柴门荒记·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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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门荒记·卷三
梦戏篇
邻村有个货郎，走夜路时偏了道，恍惚间绕进一片野柿林。
他迷迷瞪瞪地闯了进去，愈走愈深，正惶惑间，忽见林深处有火光摇曳。
灯火之下，人影幢幢，锣鼓声声。货郎心生好奇，三步并作两步，欲上前去探明究竟。
走近后，货郎大惊，这荒林里不知从哪冒出个草台影戏班子。
台上纸影翻飞，唱腔凄婉，周围有十余看客，形影模糊，或拊掌大笑，或掩面悲泣。
货郎贪看影戏，不觉入神，渐渐困乏，于是倚树和衣，沉沉睡去。
待他醒来时，天已微明，周围只剩累累荒冢，哪还有什么戏班看客。
货郎揉了揉眼，以为是大梦一场，抬头方见，昨夜所倚之树竟是一棵半枯老柳。
柳条低垂，如人披发。树下遗落半幅褪色皮影，眉眼衣饰竟与昨夜戏中伶人一般无二。
货郎大惊失色，丢下皮影，狼狈离去。
我以前总听人说，阴阳两道，偶有交叠，我还觉得是胡侃。
可细想那卖货郎所遇之事，岂非幽明相逢，人鬼同戏？
想来是冢中枯骨，难舍生前所爱，才聚而做戏，续演悲欢。
幸好卖货郎一觉酣睡到天明，没有搅了孤魂野鬼的清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