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弓机关师
驯弓之章
1.传记一
数年前,蜀中一穷书生带妻女往西北赴官,途径人迹罕至的青泥岭,妻子生病,女儿饿得啼哭不止。
瘦弱的书生无奈,下到山溪,想为妻女抓一只鱼来炖汤。
溪水冷得刺骨,书生正苦恼时,瞥见滩涂上有团泥球在蠕动——竟是个攥着泥鳅的女童,身披兽皮如野人。
“分我一条可好?”书生比划着,
野孩子瞪了他一眼,转头要走,却突然听到了灌木丛后的哭声,她止住了脚。
半个时辰后,书生一家围着篝火大快朵颐,野孩子捧着碗,好奇地拨弄着碗里的泥鳅。
“这野孩子,真可怜......”夫人叹息道
“此地多战事,不知是哪一家的遗孤啊......”
女儿和野孩子四目相对,吓得大哭起来,躲到母亲的怀里。
野孩子一怔,生气地甩掉手里的碗,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书生一家便没见过她,但他们总能幸运地捡到水果和野菜。
某天夜里,狼群围住书生一家,但一声更凶戾的嘶吼撕开了包围圈。
野孩子从夜雾中走出,嘴里叼着灰色的墨毛,一脸得意地看着书生,又手脚并用地爬走了。
靠着这孩子,书生一家活着走出了青泥岭。
临出山时,书生道:“夫人,我有事想与你商量......”
“我知道,这是个好孩子,可是她还跟着我们么?”
“她就藏在那柏树后面呐。”
夫人回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
“你唤一声。”
“好孩子,来吧!跟我们回家。”夫人半跪着张开双臂。
起初毫无动静,突然,一旁的草丛窸窣作响。
野孩子如飞一般扑进了夫人怀里。
2.传记二
少女用唾沫润湿手指,在窗纸上戳出小洞。
透过这小洞,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与妹妹,几根长矛百无聊赖地插在他们身上。
不能哭。少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半个时辰以前,蕃兵们屠尽这宅院,唯独落下了她所在的这间偏屋。
少女数了数手头的弩矢,还剩三支
庭院中还有三个游荡的蕃兵。
少女装箭上弩,架在窗台,可是很奇怪,视野里的目标始终是模糊的。
“乖乖,把眼泪擦干。”父亲在耳边说话了,她握紧了弩,突然想起拿到这礼物的那天。
“女孩子家,要什么驽哟?你还惯着她。”
“唉,她还跟小时候一样,就爱往山里跑,总得给她件东西防身不是?”
谢谢你,父亲。今天我就为你们报仇。
啪——机括轻响。
庭院中的蕃兵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有埋伏!”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大脑一片空白,但双手已机械地装上下一支箭。
“在那儿——”第二个蕃兵刚喊出声,左眼便爆开血花,箭杆卡在颅骨里嗡嗡震颤。
被发现了,快一点!
少女抓过那最后一支红色尾羽的弩箭。
“这不是你过年时做着玩儿的嘛......”
父亲摇头苦笑。“能有用吗?”
羽箭刚入槽,木门轰然碎裂。
少女被顶翻在地。
“小畜生!”
少女扣动扳机,驾箭却未能穿透对方的盔甲蕃,兵轻蔑一笑。
少女也笑了,“去死吧。”
钉在蕃兵胸前的弩箭轰然炸裂,在他胸口炸出一个大洞。
血如雨点般溅在少女脸上。
这位少女,也就是日后赫赫有名的“追风客”,便如此开始了自己的复仇之路。
3.传记三
在长安西郊白家庄门前的第二块大石头后,司吏与仅剩的司天卫面面相觑。
这本是一次简单的抓捕行动,却意外惊动了此处所有的白龙堂匪徒。
司吏手下死伤惨重,被困在此动弹不得。
“朝廷的狗也干不掉我......”
白龙堂主话音未落,突然感到自己的脖子被重重拍了一下,紧接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下巴已不翼而飞。
一支驽箭自后颈贯入,击碎了他的面门。
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红衣少女落到堂主面前,拍拍他的脸(或者说他脸上剩余的部分)
“少吹点牛吧。”
"堂主!”两个喽啰一左一右扑向少女。
少女后撤半步,右手从袖中转出一支上弦的手弩,洞穿了来者的额头;左手按下腰间铁匣的机关,弹出一只玄铁盾。
铛——
“没想到吧?” 盾牌后传来轻笑。
片刻后。
司吏:诶?他们的箭停了?
两人探出头,只见一个红衣少女走出白家庄。
“官府的人?事先说好,这人的赏金我可是要拿的哦。”
“多谢女侠相救,敢问尊姓大名?”
“叫我追风客。”
“好极了,”司吏悄声对司天卫道,“大人让我们留意民间能人异士,把她带回去,或能将功补过。”
“追女侠请留步!”
“我不姓追!”
司吏向其表明招揽之意。
“不行,我有事要办。”
“何事?”
“追查一个带兵屠村的将军。做这赏金的活只是为了赚点盘缠而已。”
“我们司天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以帮你寻人!”
“还包吃住哦。”司天卫补充道。
少女转过头:“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