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刃交锋
“在魔法商业街，常青灌木通常指一家酒吧。
“混乱的时代有混乱的规矩，在这间酒吧里就是武力占绝对主导地位，谁都反对这个规则但是又都没有能力反抗。
“借着这间酒吧，以及效仿它的许多店铺，魔法商业街得以维持这个无序辉光城的表面和平。当然终究也只是浮于表面的和平，毕竟治安署刚重建，前治安署又像个摆设，甚至是腐烂的木制摆设，自然是没有什么公信力甚至实力的。所以常青灌木有自己的打手，来源一般是专业的拳击手，摔跤手甚至退役军人。一旦有人违反和平法则，舞台就会变成擂台...”
“也就是说......”Jessica做出了思考状，“这是一间集音乐，酒水和擂台为一体的......音乐酒吧？”
“是的。”那个路人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有点意思。
“你正要去常青灌木？”
“是。怎么了，你也想去？”
“对。带个路吧？”
——
这是Jessica第一次走进这家酒吧。
“和平法则”就这么被写出来，摆在门口，放在大抵是收银台的木头台子上，像是占了店长名牌的位置。
站在台子另一侧的就是店长，阴影挡住了她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位暂时分不出男女的人类青年。按照路人的说法，这位似乎已是第七任。
一进门，一位打手就拦住了她。
然后，店长的声音出现了。
“欢迎光临常青灌木音乐酒吧。”
是女性的声音。
“在您进入酒吧之前，希望您能了解我们店的规矩。”
阴影中的头颅似乎偏了偏，从木台后的阴影里，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指向了牌子上的和平法则。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您发誓。”
......装神弄鬼。
但既然是规矩，就遵守一下好了。
Jessica对着她竖起三根手指，拇指搭在小指上，这是发誓的动作。
“我发誓——不闹事，不斗殴......”
虽然无人知晓这誓言去往哪里。
——
这是Jessica第五次走进这家酒吧。
这几次来经常能看见有几个很壮的人——不，不是经常，就是每次都能看见。
是常客吗？可是他们桌上没有酒杯。
是打手吗？可是他们不该待在吧台阴影里吗。
是店长吗？可是店长不是在门口吗。
Jessica喝了口威士忌，决定留个心眼。
觥筹交错之间，她盯着那个巨大石像一般的身影。
——
这是Jessica不知道第几次走进这家酒吧。
和每次一样，她点了杯威士忌，坐在那个她常坐的位置上，望向那个永远坐了人的地方。
但她的目光很快转向了更喧闹的地方。
一处......阴影。
“我天......你没长眼睛啊？”
说这话的不是身上有酒的人，而是拿着酒杯（至少刚刚还拿着）的人。
“额？不是，你撞的我你哪来的脸骂我？”
Jessica的手摩挲着酒杯，不是恐惧或焦虑，而是难耐。
眼看着两个相互推搡，上手，怎么没人来，还没人来......
......来了。
从那个永远有人的地方，那个壮硕的身影站了起来。
音乐声停了，Jessica得以听见四周别人的窃窃私语。
“不会吧，运气这么好？碰上Oni？”
Oni？
“对啊，貌似前两周刚来，刚来第二天就和那什么什么帮派的打了。”
“对对对她一个对他们十个还打赢了......”
听他们说话的时间，被称为Oni的打手已经走到那个角落，停在了明暗交界处。
她伸出手，伸进阴影里，紧紧抓着身上有酒的人的手，被酒液打湿的袖口还散发着酒精的味道。
“赔。”
“啥......?”
“酒。还有杯子。”
“？不是，他撞的我你让我赔——”
“不服就打。”
“打就打...真是没王法了......”
——
“错了...错了姐，真错了！！”
Jessica沉默地看着擂台上被“打服了”的人和打人的Oni，发觉四周如此安静，心里相当不是滋味，和所有在这混沌的时代清醒着的人一样。
这就是和平法则？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她仰头将威士忌一饮而尽，酒杯砸在木桌上发出沉重响声。
“你凭什么帮他说话？”她手指指向那个撒了酒的人，“你们认识？”
“这跟你没关系。”Oni的声音没有波澜。
“回答我的问题！”Jessica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借着力站起身，“明明是他撒了酒，”她的手指从台下转向台上，“凭什么要他赔？”
沉默在满是丁达尔效应和酒味的空气中蔓延，直到......
“规矩点，小姑娘。”
男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店长的位置。
“我们这儿的规矩，就是谁武力高谁说了算。你要是也想当那个站着说话的，有本事跟Oni打啊？”
“嘁。......”她重新看向Oni，“我看到你好几回了，你是他在这的托吧？我看是你们带起来的和平法则，我还想着能喝酒能听歌能看比赛美事一桩，结果你们的勾当这么见不得光？！”
Jessica没有再废话。她走向舞台，但没有走那没什么存在意义的三级台阶。她跳了上去，然后随手拿起刚刚被清到一边的金属谱架。那比她想象的要轻，拿在她手里，仿佛是陪伴了她多年，与她磨合得极好的一柄利剑。
“那就来啊，打吧，既然你们喜欢用武力说话。”
Oni转过身正对着Jessica，在她几乎是蔑视的眼神里，Jessica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小毛孩，扎着小辫子，说着中二话，目空一切，一副街头霸王的样子。
“我无惧无畏，我问心无愧。”
这句话在Jessica听来是那么可笑。
——
“时间到！平局！”
铃声和喊声盖过了鼓声和金属敲击声。
“啧。”
Jessica把谱架往台下一扔，险些砸到裁判。
她走下台，转身欲走，但在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身转向店长。
“喂。”
阴影中的头颅歪了歪，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和她五五开，虽然没打赢，但是我跟你们店最强的打手一个水平，那在这我也有话语权。”
店长的耳饰似乎动了动，从她口中发出的声音又变成了女声。
“您的意思是？”
“以后你们这破规矩给我改掉。无论是谁都不许再买通打手。”
话说完后她就走了，隐约能听见她在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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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就和那个摔跤手打了这么一架。”
Jessica看向杯子里的冰块，像透过无色透明的固体看到了当年的场景一样。
Phyllis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果汁，看向说完了话的Jessica。
“那家酒吧......现在还在吗？”
“不太清楚，毕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和那个扎着麻花辫留着长发的我一样，属于过去。”
紫发的治安官也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
“哎我很好奇，”Phyllis凑近了些，“那个Oni为什么要干这种脏活？”
“说是纯粹拿钱办事。”
“......哈？”
“不过好像是说......她已经是做的最保守的一个了，其他人都是下死手的。”
Phyllis露出了宛如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好了，该回去了。今晚不是还要值夜班吗。这次就当我请你。”
两人将椅子移回原位，各留下一个装着冰块的空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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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The Author 图：CatMeal Studio 原文链接：缪斯计划V9.6 【音刃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