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柏林伯爵(飞艇伯爵)

相识

舰灵们三三两两地涌入指挥室,身上带着刚刚结束的战斗留下的痕迹。有的军装上沾着灰尘,有的头发还在滴水,像是被炮火掀起的海浪整个浇透了。

一片狼藉之中,只有齐柏林伯爵一人,一如既往地优雅得体。她靠着刚刚关上的门,正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胸前那枚冰冷的铁十字勋章。

指挥官:呼……都辛苦了。

我将头戴的指挥目镜摘下,伴随着一声轻响,稳稳地放在全息沙盘冰凉的台面上。

指挥官:齐柏林,你……留下。其他人先回去休整,后续的战损报告和后勤补给,我会让阿卡莉安排好。

舰灵A:呼……以为又有硬仗要打……走走走,去洗澡。

舰灵B:齐柏林她……

脚步声渐渐远去,宿舍区的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合拢发出的沉闷声响后,舱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沙盘核心运作时低沉的嗡鸣。

齐柏林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她把玩勋章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被称为能看穿人心的眼眸从金属上抬起,落在我脸上。

指挥官:今天玩得尽兴吗?

她将勋章重新扣在胸口,迈着从容的步子,主动站到了我的办公桌前,微微欠身,仿佛在等待我的开场白。

齐柏林:指挥官,您留下我,是为了复盘刚才的战斗吗?我对自己小队的指挥……是否有不妥之处?

指挥官:不妥谈不上。你的个人表现很精彩,战果也很华丽。

指挥官:但我只是好奇,三号岛屿,为什么选择单刀直入?

指挥官:你的指挥、你的力量,毋庸置疑,但其他人呢?

齐柏林:嗯?呵呵……指挥官,看这里。

她伸出手,从沙盘旁的收纳槽里拿起一枚棋子,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嗒”一声,精准地按在了三号的图标上。

齐柏林:兵贵神速,如果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这里,胜利的天平就会彻底向我们倾斜。

齐柏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略优势……这不是很划算吗?

指挥官:划算的“买卖”,也要看对手给不给机会。

我将一枚红色棋子,从岛屿的后方,横向插入。棋子与全息沙盘接触的瞬间,虚拟的火力网瞬间张开,将代表她舰队的蓝色棋子彻底锁死在岛屿上。

指挥官:再锋利的“匕首”也会被坚韧的“布甲”挡住。我相信你知道这一点。

我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点细微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深潭,却连圈涟漪都没能漾开就沉了底。她很快镇定下来,嘴角的弧度不变,甚至还带上了微微的挑衅。

齐柏林: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下次不会派舰队支援我了。

齐柏林:所以,指挥官这是要对我兴师问罪了吗?

指挥官:不。

我再次摇头,将那枚红色的拉古兹棋子拿开,沙盘上的火力网随之消失。

指挥官:我只是在想,如果这次带队的不是我,而是其他旗舰……

指挥官:如果第二舰队因为别的任务没能及时派出……

指挥官:如果后勤补给线被拉古兹的伏击切断,逼回港区……

指挥官:没有弹药,没有燃料,没有维修。你的小队,你的荣耀,还会剩下什么?

齐柏林:剩下什么?剩下一群四处逃窜的拉古兹。我会带领我的小队直逼它们的“核心”。

齐柏林:凤棲有个词语,叫做“围魏救赵”?只要我威胁到它们的大本营,后勤方面的伏兵自然会不攻自破。它们不会,也不敢轻易放弃自己在前线的“心脏”。

指挥官:我和你的想法不同。

指挥官:凤棲还有两个词语。一个叫“上兵伐谋”,一个叫“兵不血刃”。

指挥官:按照我先前的计划,小队只需要在另一处设伏,就能彻底扼住拉古兹所有前线部队的补给咽喉。

指挥官:不出三天,它们就会因为弹尽粮绝,被迫放弃那个固若金汤的前线大本营,主动撤退。

齐柏林陷入了沉思。她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沙盘上我指出的那个位置,那里仿佛有一个漩涡,将她所有的思绪都吸了进去。

齐柏林:安全、高效……

这一点她怎么可能想不到,但……太慢了,在她的信条里,这种胜利不够华丽,缺乏美感。

我看着,她将戴着手套的右手大拇指送到了嘴边,隔着洁白的布料,咬住了指甲。下一秒,她仿佛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眉眼间的迷茫一瞬间被一种更危险的兴味所取代。

齐柏林:呵呵呵……

她放下手,从军装内袋拿出折叠整齐的手帕,将刚刚咬过的手套仔细擦拭一遍。

齐柏林:这些话,很符合你作为港区之主的身份与责任。你的谋略,有目共睹,指挥官。

她压低了声音,那声线里掺了些只有我能听见的、微哑的磁性,像砂纸擦过耳廓。

齐柏林:……又是这种瞻前顾后的策略。

她将我刚刚放在枢纽位置的蓝色棋子重新拿了起来,再一次,干脆利落地按在了孤岛的标点上,仿佛在宣示自己的意志绝不更改。

齐柏林:我的小队,作为刺入敌人心脏的单刀,就应该在这里。

指挥官:……

齐柏林:怎么?被我的话语哽住了?还是说到头来,你依旧不相信我的判断?

她忽然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之前港区某场作战胜利时,颁发给她的,代表最高荣誉的港区金奖章。一枚本该属于她的,却从未见她佩戴过的奖章。

她将那枚沉甸甸的纯金奖章,果断地丢在了三号岛屿上,落在了那枚代表她舰队的棋子之上。她俯下身,温热的吐息几乎要灼烧我的耳廓,近得我能嗅到她发间的冷香。

齐柏林:很漂亮,不是吗?这枚荣誉勋章,我记得是你给我的,现在……还给你。

她这才抬起眼,那双血红的眸子,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直视着我的眼睛。

齐柏林:战争不是请客吃饭,过家家的游戏还是留给那些女孩们吧。至于最终决断……

齐柏林:它在于你,指挥官。

她直起身,没有再看沙盘一眼,转身迈着优雅而坚定的步伐,离开了指挥室。空寂的舱室内只传来了一阵渐行渐远的高跟鞋的响声

 

拉古兹莫名其妙全面后撤,让紧绷的前线得以获得久违的喘息之机。舰队回到港区,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

叩叩叩!

齐柏林/心理:是他来了?呵……拉古兹撤退前,还不是采用了我的方法……

清脆敲门声再次袭来,打断齐柏林思绪。

后勤舰灵:齐柏林伯爵?

齐柏林/心理:不是他!

门开了,齐柏林一只手拉着门,一只手按着门框,看着面前不安的后勤舰灵。

齐柏林:什么事这么紧张?

后勤舰灵:没,没事,只是你脸色有些不好……

后勤舰灵:哦,对了,有你的快递……小心,有点沉。

齐柏林看了眼右手的盒子,又看了眼左手中的快递单,收件人是她,寄件人那一栏却只写着“指挥室”。

齐柏林:是什么?

后勤舰灵:指挥官早上把这东西给我,送到你这里,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

齐柏林眼中的那一点微光悄然隐去,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疏离感的微笑。她没有说话,将盒子放在一旁,拿起签字笔,在签收终端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勤舰灵: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齐柏林关上门,房间内的寂静仿佛比刚才更浓重了几分。她踱步回到矮桌前,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放在了白玉棋盘旁边。

齐柏林:心不在焉吗?指挥官,我还以为你的心是铁疙瘩做的……呵呵呵……咳咳……

她没立刻打开,重新坐下,端起红酒仰头一饮而尽。呛得低咳几声,眼底开始泛起血丝,目光沉沉落向那只盒子。

齐柏林:……是措辞严厉的斥责信?还是……一份更复杂的道歉信,是你布下的新棋局?呵呵,尽管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下一步。

终于,她放下酒杯,指尖在冰凉的盒盖上轻轻划过。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轻响,被她轻易地拨开。

齐柏林:指挥官啊指挥官,你终究不是和我一路……嗯?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盒内只有那枚纯金勋章,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她下意识地探了探盒底,没有信,没有字条,什么都没有。

齐柏林:……就这个?

齐柏林:呵呵呵……这算是道歉吗?可笑的“上兵伐谋”,懦弱的“兵不见刃”……

齐柏林:指挥官,我赢了,不是吗?

齐柏林:我可以想象到,你在指挥室里面对我的方案感慨的场景……

在触碰到那枚冰冷的纯金勋章前一瞬,她又猛地收回手来,仿佛那是什么会灼伤她的东西。

齐柏林:……可是为什么没感觉到兴奋?

她看着这枚勋章,它本该是战利品,是胜利者应得的点缀。但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片黑色天鹅绒上,像一只洞悉一切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她的“胜利”。

齐柏林:呵呵……哈哈哈……

她终于明白了。他退还勋章,不是认输,也不是道歉,而是在说“你的赌注,我根本没放在眼里。”她那场堵上自己荣耀的华丽豪赌,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幼稚的表演。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将戴着手套的拇指抵在唇边,有些失控地啃咬着指甲边缘。此刻,只有这细微的、焦躁的疼痛,才能勉强压下她脑海中那片轰鸣的混乱。

齐柏林:我是“胜利”了……可我的胜利,本身就是他的一步棋!

齐柏林:……指挥官。这就是你的棋局吗?这就是你……回敬我的方式?

齐柏林:我的胜利,也在你的计算之内吗?

她弯腰捡起一枚掉落在地毯上的黑色棋子,将它重新放回棋罐里。

齐柏林:好了,静下心,专心推演……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场推演就好……

但她在触碰到那些冰凉的玉石棋子时,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纵横交错的棋路,而是指挥官将那枚红色棋子从沙盘上拿开时,那平静得过分的神情。

“啪。”

她猛地合上了棋盘的木匣盖,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齐柏林:呵……

齐柏林:无奈的默认,赞许的承认,亦或者是激烈的冲突……一个都没有。

齐柏林:只有这枚奖章!

沉默良久,最终,她缓缓走到那副被她合上的白玉棋盘前,抚过冰凉的盘身。她没有打开它,而是从旁边的棋罐里,拿出了一枚……白色棋子。

那是属于执白一方的棋子。

属于……他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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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手中最后一份战损报告,纸上的“轻微战损”四字是如此的刺眼。

报告签署者,正是齐柏林。字迹凌厉如刀,精准到不带任何情绪。但这种极致的“正常”,反而最不正常。

指挥官:往常她都会留下自己的见解……

指挥官:她是想,以后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了。

指挥官:一波已平,一波还起……打算给我来个下马威吗?

我靠在椅背上,复盘着那日争锋后的几次小规模战斗。她的指挥无可挑剔,战果却总有漏网之鱼。对她这种人而言,这不是瑕疵,是侮辱。

而这种疏忽的来源……

指挥官:看来是我的后手让她心态不稳了,还有她递交报告的眼神……

那是一种……评估。像在判断对手,是否真的值得她去一较高下。

指挥官:呼……与其在这里猜测她的想法,不如直接走进风暴的中心。

指挥官:她之前说的没错,嗯……

我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那股苦涩的味道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我拿起桌上后勤舰灵刚刚运过来的奥鲁加霜月年代的特产盒,擦去上面的灰尘。

指挥官:对她,不能,也不用“瞻前顾后”。

几分钟后,我站在齐柏林伯爵房间门口。我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推门而入。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房间内的景象与我预想的并无二致——奢华、森严,像一个女王的私人作战室。

指挥官:晚上好,齐柏林。

她斜倚在暗红色天鹅绒沙发上,目光流连于面前一盘已成死局的棋盘,直到我走到她面前,光线被我的身影所阻挡,她才慵懒地抬起眼。

她的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猩红眼眸在昏暗中,像两簇妖火。

齐柏林伯爵:能这么打开我房门的,也只有你了……私自闯入一位淑女的房间,指挥官,这可不是绅士所为。

她说着,将一枚黑玉雕刻的国王棋子往前走了一格,我能感觉到她的气场像一张无形的网扑面而来,可以说从我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它就试图将我牢牢罩住。

指挥官:你直觉还挺准。

齐柏林伯爵:我可以认为你在夸奖我吗?

齐柏林伯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逾矩的滋味,倒确实值得人尝尝鲜呢。

齐柏林伯爵:说吧,有什么要紧事,不让你的小助手通知我,反而有劳你大驾光临?

我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任由她那充满审视和侵略性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忽然,我笑出声来。我的笑声不大,却打破了房间里由她主导的、紧绷而暧昧的氛围。

齐柏林伯爵:你的笑声……是在为自己壮胆吗?指挥官。

指挥官:并没有,我只是在欣赏。赏你的房间,就像欣赏初到港区的你。每一件装饰都在低语,每一个阴影都在暗示……一切都像是经过精心编排的剧本,等待着主角登场。

指挥官:就像这棋局,白王无路可逃,它的每一步都踩在你的陷阱里。真是……一个可悲的终局。

齐柏林伯爵:可悲?我只是习惯将一切“可变因素”都置于掌控之下。

指挥官:是“可变因素”,还是“棋子”?这可不一样。

我没有继续这个混乱的谜语,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深蓝色小盒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上,就在那枚孤立无援的白色国王旁边。

齐柏林伯爵:送礼……是指挥官你收买人心的手段吗?想用这种无聊的温情来软化我?

指挥官:不,只是对合作伙伴必要的投资。

指挥官:毕竟,我需要奥鲁加的“支柱”时刻保持在巅峰状态,不是吗?

指挥官:而且,我猜你或许会喜欢它的香型。黑兰花与香草……和你这房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你从奥鲁加带的私产……应该快用完了吧?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齐柏林伯爵脸上那玩味的、掌控一切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的瞳孔剧烈一缩,虽然很快便被她用更深的笑意掩盖,但那份被窥破秘密的震惊,已经暴露无遗。

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齐柏林伯爵:……指挥官,你观察我,比我想象中要仔细得多。

齐柏林伯爵:呵呵……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真是……令人兴奋。

她的话依旧带着挑衅,声线里却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指挥官:你说错了,齐柏林,我并没有窥视你的隐私,而是在关心你。

指挥官:港区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盘,而你我……也不是对等的棋手。

指挥官:还有,不知道该不该提醒……

指挥官:你的眼睛很肿,注意好好休息。

说完,我没有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便转身离开。在我身后,门被我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关上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锐利如刀的视线,依旧黏在我的背上,久久没有移开。

 

指挥官离开后,房间里恢复了极致的寂静。

齐柏林伯爵:无趣的关心……

齐柏林伯爵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玩味的笑容缓缓收敛,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她拿起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指尖在触碰到它时,竟产生了自己遏制不住的颤抖。

齐柏林伯爵:这是……

盒子被打开,那股熟悉的、被他一语道破的香气,仿佛带着那个男人的体温与气息,瞬间萦绕在她的鼻尖,钻入她的心底。

她猛地将盒子合上,紧紧攥在手心,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滚烫的情感。

齐柏林伯爵:他怎么会知道……嘴上不承认……到底观察了我多久?

她回想起他最后的话,径直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镜中的自己,双目除了燃烧着震惊、恼怒,还带了一丝……疲惫?

齐柏林伯爵:一枚棋子,一枚我棋盘上最重要、最完美的棋子,是我实现理想宏图的最佳助力……居然……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棋盘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以及它旁边那枚白色的国王。

齐柏林伯爵:他根本就不是棋子!他是一个比我预想中……还要高明的棋手!他不仅看透了我的棋盘,甚至……窥见了我这个人!

她走回棋盘边,拿起那枚黑色的国王,死死攥住,冰冷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

齐柏林伯爵: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哼……呵呵呵……

她将那枚黑色的国王棋子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齐柏林伯爵:指挥官……我最敬爱的指挥官。

齐柏林伯爵:我为你准备的,从来都不是冰冷的牢笼。

齐柏林伯爵:而是至高的王座。届时,你会心甘情愿地戴上我为你献上的王冠,与我一同,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齐柏林伯爵:而你的人,你的心,你的目光……都将只属于我。我唯一的……国王。

阳光穿透窗帘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切开一道光带,尘埃在其中浮沉。

齐柏林伯爵端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一份关于未来海域战略部署的分析报告。

她的姿态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仿佛万事万物尽在掌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乱了。

齐柏林伯爵:呼……

她略感烦躁地将手中的报告抛开,纸张在空中飘散。她撑着额头,看着那份写满缜密分析的万字报告——一个小时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齐柏林伯爵:第三天了……

齐柏林伯爵:怎么感觉他跟人间蒸发一样,连一次偶遇的机会都不给我。

齐柏林伯爵:召见、问询……什么都没有。

齐柏林伯爵:连这次的远征,也没让我去!

歪过头瞥见旁边桌台上空着的小盒子,她顺手拿起摆在边上的小空瓶,端详着上面的包装。

齐柏林伯爵:他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将那盒香薰连同那个夜晚一起,从我房间的记忆中抹去。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让她难受。她烦躁地扯下落在头上的纸,“啪”一声拍在了茶几上,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齐柏林伯爵:荒谬!

齐柏林伯爵:我,齐柏林伯爵,竟然会因为一个无法掌控的变量的缺席,而打乱自己的节奏?

她站起身,穿着高跟鞋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踱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像节拍器一样,一下,一下,敲打在她混乱的心绪上。

齐柏林伯爵:深呼吸……不能这样……

她缓过神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俯瞰着整个港区。码头上,舰灵们来来往往,训练场上炮声隆隆,一切都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齐柏林伯爵:是他一手打造的景象……和平,且充满活力。

齐柏林伯爵:这份虚假的和平秩序之下……潜藏的危机,不可避免的战争……这才是我的舞台。

齐柏林伯爵:港区……这棋盘的规则才是我该关心的。

她停下脚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冷,仿佛为自己的失态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齐柏林伯爵:他的工作,肯定会出现疏漏。之前见过的胜利者,哪一个不是因此陨落?

齐柏林伯爵:我需要,不,我应该去“审视”一下。

指挥室大楼的走廊寂静无声,只听得见齐柏林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回响。她没有通报,径直走向那扇象征着港区最高权力的门扉。

门,虚掩着。她停下脚步,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指挥官:就到这里结束吧。

指挥官:今天公休日,给大家早点下班,休息去吧。

待众人离开后,我在落地镜面前检查了下衣服,收拾收拾文件,快步下楼。

刚走到大厅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她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仿佛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

齐柏林伯爵:看来港区的事务已经清闲到,能让它的指挥官准时享受假期了。

指挥官:齐柏林?

我们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遥遥相望。她在楼下,我在楼上。

指挥官:看来那瓶香薰还不错,至少你精神好很多了。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像是想要确认自己的样貌有没有差池,但很快反应过来,转而拿起终端看了一眼。

指挥官:另外,喏……

齐柏林伯爵:……嗯?电影票?

指挥官:既然是公休日,那不如一起放松放松。

指挥官:就像开弓,哪怕弦不累,拉弓的人也是会很累的。

齐柏林伯爵:……行。

 

指挥官:到了,D22和23座……

港区的电影院很大,也很热闹。厚重的绒布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只有银幕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我和齐柏林找到了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

巨大的银幕上正放着无厘头的搞笑情节,周围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我回过头去,试图想看到齐柏林是否也因此会笑。

她没有笑,甚至没有在看电影。她的脸微微侧着,目光在昏暗中精准地锁定了我的脸,那双眸子比银幕的光更亮,宛如猛禽在夜色中看见了自己的猎物。









齐柏林伯爵:呵呵……没想到指挥官也会有这么“粗暴”的一面,真是稀奇。

齐柏林伯爵:不是说今天要放松吗?这样子的“放松”,指挥官不喜欢吗?

她一只手轻佻地抚上我的脸,温热的身体毫无顾忌地贴了上来。

指挥官:什么胡话都来了,今天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我手腕刚想靠靠她的额头,又被她拉开,转而将我的手放到她的胸口。

齐柏林伯爵:这么在意你的对手?是在征求我的原谅吗?指挥官,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这里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指挥官:求饶?齐柏林,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指挥官: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棋局,你的野心,你把一切都视作博弈的从容。但现在……

我低头,视线扫过她贴着我的身体,以及她还抓着我手腕的手。

指挥官:你做的这些,不是“博弈”,是“噪音”。

齐柏林伯爵:……什么?

指挥官:在害怕我,对吗?所以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掀桌子。

指挥官:你失控了。

齐柏林伯爵:你!





指挥官:!!

舌头传来一阵清晰又尖锐的刺痛,我下意识地向后撤开,但又被死死拽住。她得逞了,还带着一丝挑衅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这场短暂的胜利。

齐柏林伯爵:呼呼……

齐柏林伯爵:这就是我的回答!

我抬手,抹过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指挥官:原来,这就是你,齐柏林,的“Checkmate”(将军)吗?

指挥官: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疼。下次轻点。

我的反应让她眼中的火焰凝固了一瞬。她预想过我的愤怒、震惊、甚至反击,但唯独没有料到是这种……带着赞许和玩味的平静。

齐柏林伯爵:是吗?那你可要记牢了,指挥官。

她松开我的衣领,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带有仪式感的动作,将褶皱抚平。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吻,只是为了现在在我洁白的衬衫上,印下一个属于她的、看不见的印记。

她后退一步,转身,踩着高跟鞋,快速离去。那背影,比先前更加挺拔、也更加孤高。

齐柏林/心理:尽管他都已经被我逼了这个地步,却没有退缩,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被激怒……他在享受这场游戏。

齐柏林/心理:追逐?不……从今天起,指挥官,你不再是我的对手,而是我野心的终点。征服你,拥有你……

 

房间里,黑胶唱片机正缓缓转动,奥鲁加的音乐序曲在空气中流淌,那充满了无尽渴望与挣扎的旋律,像是为这个夜晚量身定做的背景音乐。

我应邀来到她的房间。不过,她邀请的语气,貌似不同往日的锋芒毕露。

我没有走向沙发,而是走到了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那片被星光点缀的深蓝色天鹅绒般的夜空。

齐柏林:指挥官,不来坐着吗?还是说,有什么

指挥官:今晚的星星不错。

齐柏林:是吗?我倒觉得,不如杯中的星光更吸引人。

她斜倚在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没有直视我,猩红的眼眸透过摇晃的酒杯,光影落在我的身上。

指挥官:你观察我的眼神,和一个月前不一样了。

齐柏林:哦?说来听听,我的指挥官。你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评估,而是掺杂了更多复杂的东西——好奇、探究,以及熊熊燃烧的……占有欲。

指挥官:你似乎很了解我的作息,甚至知道今晚我会有空接受你的邀请。

指挥官:你,早已不再把我当做棋子了。

齐柏林:呵呵呵……当然。一个无法掌控的棋子,要么被清除,要么……就成为棋手。

她轻笑一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齐柏林:可惜,你我的宏愿之间,终究隔着整个港区。

气氛突然陷入了沉默,像是忽然被扼住七寸的毒蛇,窒息无比。

指挥官:因为我希望这里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园”。一个能让所有人安心停靠、欢笑的地方。

指挥官:而不是成为一个垫脚石亦或者可以放弃的“棋子”。

齐柏林:家园?指挥官,这是何等天真又脆弱的词汇。

她靠在沙发上,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齐柏林:你所谓的“安心”,在真正的风暴面前,不过是第一个被撕碎的幻象。

齐柏林:你想用脆弱的它,造出什么呢?

指挥官:一盘反败为胜的“棋”。

指挥官:就像你这么些天下的这盘棋,看样子,和一个月前并没有什么变化,是在等待“白王”的下一步吗?

我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那个她一个月未曾动过的棋盘上。

指挥官:白王看似已是死局,但只要一步,只需要一步弃子……就能反将黑王。

我的话语,我的目光,都落在棋盘上,也落在她的身上。

齐柏林:你在教我下“棋”吗?

音乐在此刻进入了最激昂、最悲壮的乐章。

她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晰而决绝。

齐柏林:呵,这就是你的愿景吗?听起来……倒也不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

一双手臂从我身后环过,将我整个人轻轻拉坐在沙发上,从背后紧紧地把我圈在她的怀里。

齐柏林:但是,想让我陪你实现这个“一碰即碎”的梦……你得先有资格,成为承载我野心的容器。

颈后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是她那枚冰冷的铁十字勋章,像一个宣示所有权的烙印。

齐柏林:我的荣耀,我的野心,我航线的终点……全都系于此物之上。

齐柏林:听着,指挥官,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她收紧手臂,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彻底嵌入她的骨血之中。

齐柏林:我并不是要你成为我停泊的港湾。我是要让你,成为我征服世界的最后一个坐标!

齐柏林:来征服我,强迫我,用你的力量和意志向我证明,你有资格将这枚勋章连同我本人一起,打上你独一无二的烙印!

她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脸颊,那双猩红的眼眸在阴影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齐柏林:回答我,我的指挥官。你,接得住我吗?

数秒后,在乐章即将抵达顶点的瞬间,我开口了。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的音乐。

指挥官:齐柏林。

指挥官:你心中的想法,我听见了,也看见了。

我缓缓抬手,覆上了她圈在我胸前的手臂。她的身体明显地一僵。我没有推开她,反而用力一握,将她的手臂更紧地按向我自己的胸膛。

齐柏林:……那又如何?

指挥官:可你搞错了一件事。

话音未落,她只觉天旋地转。

齐柏林:你!

等她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我困在了沙发柔软的靠背与我坚实的胸膛之间。我一手撑着沙发靠背,断绝了她所有退路。

指挥官:从你踏入港区的第一天起,这场棋局的棋手,就只有我一个。

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仰视着我。

齐柏林:……是吗?

她并没有动怒,错愕过后,眼中反而饱含着一种期待已久的笑意。她抬起手,拿起沙发旁棋盘中的黑王,落在了棋盘上的一角。她落“网”了。

指挥官:你,你的勋章,你的野心,你的航线……

指挥官:……还有你现在这副兴奋又迷人的表情……全部,早就在那天影院里,都是我的了。

我在她的注视下,从容地拿起白王,稳稳地落下,堵住了黑王的所有去路。

指挥官:将军。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吻了下去。这个吻不带丝毫温柔,充满了与她刚才的宣言如出一辙的,属于征服者的狂热与掠夺。

音乐在这一刻抵达了最高潮,然后随着一声巨响,轰然落幕。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着的炽热的呼吸,和窗外永恒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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