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东方

序章

普通战前

(凤棲,古镇)

雨后初晴,青石板路映着天光,古朴的街巷渐渐热闹起来。

路边的茶楼里人影错落,堂内茶烟袅袅,瓜子壳的脆响夹杂着零星谈笑。

“啪——”

堂木一响,满堂皆静。

茶楼台上,一位红衣少女手执折扇,眉眼灵动。

说书人:咱们上回书说到……

说书人:这江湖路远,重庆女侠酒剑随马,多少快意恩仇,皆在笑谈中……

她口若悬河,台下却有人笑着打断。

茶客甲:哎呀,这几个故事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来点新鲜的!

茶客乙:是呀是呀,有没有咱们没听过的奇闻?

少女不慌不忙,只见她合扇抵唇,嗤嗤一笑。

说书人:嘿嘿,各位别急,我这里还真备了一桩新人新事——保准让你们眼前一亮!

说书人:要说这人啊,曾跨重洋、破迷障,以凡人之躯,护一方净土……

茶客丙:哎呦,先别卖关子,到底是哪位英雄?

说书人:哼哼……

说书人:正是那位千里驰援、义薄云天的——指挥官大侠!

话音一落,满堂惊叹,议论声四起。

说书人:各位看官,莫急莫躁~

说书人:这故事的精彩处,且听我慢慢道来……

第一章

普通战前

(海上)

晴空万里,我与雪风、镇海乘船同行,漂洋过海驶向传说中的凤棲。

前方不远处,已经可见水面上云海翻滚,如梦似幻,仿佛一片无边的白色海洋。

雪风:哇!指挥官,快看!

雪风:前面就是传说中的“凤棲云海”了吧?看起来好漂亮,像仙境一样!

我微微颔首,眼前这片云海是凤棲独有的景观,亲眼一见,果然令人心折。

据说,古老的凤棲正是凭借这玄妙奇异的云海,阻挡了拉古兹的攻势。

镇海:指挥官,雪风小姐……

镇海:只要穿过前面的那片云海,凤棲的海岸便近在眼前了。

镇海:嘿嘿,好久没回来了,有点开心呢~

我含笑望着身旁难掩雀跃的少女们,缓步走向船头,凭栏远眺。而前方的迷雾深处,便是那个充满传说色彩的东方古国……

指挥官:凤棲……凤凰栖居之地……

指挥官:呵呵,确实让人心生向往啊。

几周前,我们从港区出发,跟随镇海前往凤棲寻找传说中的“神仙”。

此行的终点,或许藏有能破除雪风身上厄运诅咒的方法,以及那部神秘的《涤厄通玄真功》的线索……

雪风:指挥官,您看起来心情好好啊,是会觉得有好事发生吗?

指挥官:是啊。

指挥官:我也不知为何,但对凤棲,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镇海:嗯……

镇海:指挥官,您过去可曾来过凤棲?

指挥官:1.从未来过。

指挥官:2.……也许?

镇海:这样啊……其实我在想……

镇海:指挥官,您说不定正是凤棲的“有缘人”呢。

指挥官:……有缘人?

这时,船身猛地一颤,巨大的浪花拍上甲板。我顾不上多想,赶忙揽住差点摔倒的两位少女。

指挥官:是出什么事了?

镇海:指挥官,有点不太对劲……

镇海:我们周围的水流似乎……在哭泣。

我顺着镇海的指尖看去,果然在侧舷方向,瞧见了几只游荡的拉古兹。

雪风:诶?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拉古兹部队!

镇海:难道是……无法进入云海,所以只能一直留在外围徘徊吗?

雪风:指挥官,那些拉古兹正在朝我们逼近!

指挥官:来得正好,放着不管的话,它们日后说不定会袭击过往的商船。

指挥官:雪风、镇海,准备迎战!

镇海坚定地点点头,而一旁的雪风则是跃跃欲试,决心在指挥官面前好好表现。

雪风:指挥官是为了我……不远万里赶来凤棲……

雪风:那么,至少是在水上作战这方面,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

雪风:指挥官,您的旗舰……就由我雪风来守护!

……

!!!

第二章

普通战前

(凤棲,云来镇)

市井喧嚣,灯火连绵,暖光映照着繁华的街巷。

???:啊……啊呜!

???:唔嗯,这个味道……冰糖橘子,果然是天下最棒的~

飞檐之上,一位红衣白发的少女盘膝而坐,满足地舔了舔唇角。

她金色的眸子流光一转,忽然如灵燕般探身向前,望向水天相接之处。

???:这艘不是……那艘也不是……

???:真是的,都等多久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好~~~无~~~聊~~~啊~~~

少女随手抹了抹嘴角,慵懒地伸展腰肢,又换了个姿势倚坐,一双长腿百无聊赖地在空中晃荡,透出几分藏不住的焦躁。

???:按理说早该到了呀,现在连电话都不接,鸥信也不回复……

???: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凝神远眺,眼中流转过一丝法术的光晕,忽然定格在海面一个橘色的小点上。

???:……咦?那是?

视线聚焦,她看清那是一艘救生艇。艇上的指挥官正奋力划桨,身旁则是疲惫的雪风与镇海。

???:噗……哈哈哈!

???:这又是在闹哪样啊?真不愧是指挥官先生,连登场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

???:好吧好吧,既然贵客远道而来,那么……

???:嘻嘻,好戏可要开场咯~

话音未落,她纵身一跃,红衣翩跹如蝶,无声消失在亭台楼阁之间。

……

(码头)

暮色浸染港湾,眼前古镇灯火初明,船桅如林。

雪风:呜呜……

雪风:指挥官,对不起,都怪我……

镇海:都……都只是意外啦,雪风小姐请不要放在心上。

镇海:拉古兹的自爆艇,真是太坏了!

此前,我们虽然击败了游荡的拉古兹,但最后一头却阴差阳错地撞上我的指挥舰,不偏不倚地引爆了动力舱。

指挥舰在海上瘫痪,我们只得换乘小艇赶往凤棲。谁知小艇的发动机也莫名熄火,最终只能依靠手划船桨前进。

雪风:果然又是因为我身上的“诅咒”,给大家带来了坏运气……

指挥官:1.区区一艘备用的无人舰……

指挥官:2.不用担心,大家平安无事就好。

雪风:嗯……

雪风依旧有些垂头丧气,但眼神闪烁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雪风:接下来,要尽快找到“重庆前辈”才行……

雪风:只要找到她,我这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厄运,就一定能……

夜风拂过,几盏孔明灯从古镇升起,如星星之火,寄托着人们的心愿。

小艇缓缓停靠码头,船身轻触岸边,一条青石板路延伸向灯火阑珊处。

指挥官:呼……我们,终于到了。

镇海:指挥官,雪风小姐……

镇海:欢迎来到我的家乡,凤棲!

第三章

普通战前

(傍晚)

镇海:指挥官,雪风小姐,请跟紧我。

镇海:这几日正逢我们这儿有名的“寻仙节”,所以街上格外热闹呢,可别走散了。

指挥官:寻仙……这么说来,在凤棲,像镇海这样的“神仙”有很多吗?

雪风:啊……对哦!

雪风:相处这么久,我都差点忘了,镇海也是凤棲的“神仙”呢!

镇海:我只是见习河神,还远远算不上真正的“神仙”啦……

镇海微微脸红,轻咳一声,语气温柔如常。

镇海:凤棲是片灵秀之地,万物有灵,而修行者当中最负盛名的,便是被称为“八仙”的前辈们。

镇海:她们或隐于山林,或游于市井,性情各异,踪迹难寻……

镇海:总而言之,寻仙讲究一个“缘”字。前辈们大多个性鲜明,即便有幸遇见,也未必能轻易相处呢。

指挥官:那我们要找的那位“重庆”,她是怎样的人呢?

镇海正要回答,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音。她取出通讯器,低头瞥了一眼,神色微变。

指挥官:镇海,是出什么事了?

镇海:我……那个……

镇海:有些私事必须去处理一下……

镇海:恐怕……暂时不能陪二位继续游览了,实在抱歉!

雪风:诶?镇海不和我们一起吗?

镇海:……对、对不起!

镇海耳尖微红,歉疚地躬身行礼,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指挥官:1.这一路多亏有你指引,已经很感谢了。

指挥官:2.事情结束后,我们一起在这里相见吧。

雪风:镇海再见,下次我请你吃瓜瓜坚果~

镇海:谢、谢谢……

镇海行礼告别,走出几步,却又犹豫地折返。

镇海:那个……指挥官,雪风小姐……

镇海:关于重庆前辈……

……

(片刻后)

十里长街,灯火如昼。

雪风:唔……

指挥官:怎么愁眉苦脸的?难得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不开心吗?

雪风:“行事洒脱,好云游四海,品民生百味,常常出没于闹市街巷”……

雪风:镇子这么大,人又这么多,光凭这几句话,我们要去哪里找嘛……

雪风:“神仙”都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么?

雪风的担心不无道理,自踏上凤棲的土地后,那位不久前还经常鸥信轰炸的“重庆”就直接进入了失联状态。

据镇海说,这般偶尔“失踪”,对位列“八仙”的重庆前辈而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雪风:指挥官……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指挥官:别急,镇海不是说了吗?寻仙也要讲缘分。

指挥官:既然强求不得,不如随遇而安。

其实,关于雪风身上那所谓会带来霉运的传言,港区的大家从未真正在意。

但我知道,这是雪风深藏心底的一个结。然而,比起将希望寄托于缥缈的仙人,我更想借此机会,让她能放下负担,畅快游玩一番。

雪风:唔……说得也是呢……

忽然,前方街口爆发出阵阵喝彩,人群围成厚厚一圈,掌声雷动。

路人甲:好!再来一个!

路人乙:哇!姐姐真厉害!

雪风:咦,那边在做什么呢?

雪风: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是街头表演吗?

她踮脚向人群中张望,方才的忧色早已褪去,眼眸闪闪发亮,满是纯粹的好奇与向往。

望着她的侧影,我不由得心生怜爱,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指挥官:走吧,我们去看看。

话音未落,我已然俯身,轻轻托着她骑坐在我的脖子上。

雪风:呀!指、指挥官……!

雪风:指挥官!这样太……我们不是还要找人吗?

指挥官:在这种地方表演的人,消息往往最是灵通。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线索呢。

指挥官:而且——

指挥官:我也想看到雪风开心的样子。

我带着雪风向人潮中心走去,能感到她的小手轻轻扶着我的额头,带着一丝依赖的暖意。

雪风:指挥官……谢谢……

第四章

普通战前

(云来镇,广场)

一道红色身影如流火般掠过,少女步伐轻灵,表情欢快,与指挥官和雪风一同在熙攘人群中快速穿梭。

若非身后两名气喘吁吁的官差,这番景象倒更像是一场欢快的嬉戏。

官差甲:站住,不许跑!

官差乙:各单位注意!目标正往彩灯巷方向……

???:哈哈哈,才不要听你们的!

???:指挥官先生,雪风妹妹,再快些呀,不然就要被她们请去喝茶咯~

???:现在,请先努力追上我吧!

她一个轻盈的转身,裙裾旋如花瓣,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梭自如,时而绕过卖糖人的摊贩,时而又从翻腾的舞龙身下钻过。

我紧盯着那抹跃动的红色,不时回头确认雪风是否跟上。

雪风:等……等一下!

雪风:所以到底为什么……我们也要跟着一起跑啦!

……

(不久前)

庙会的一处舞台,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我将雪风架在脖子上,走近人群,只见舞台上一位身着红衣、动作利落的少女正在表演。

雪风:指挥官,快看!那边好像是凤棲传统的杂技表演!

雪风:哇,好身手!

红衣少女一个翻身跃上高竿,稳稳立在空中,身姿如燕。

红衣少女:各位看官,咱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红衣少女:接下来,看小妹给大家表演个独门绝技——“凤焰天翔”!

她指尖轻捻,一簇火苗跃然而起,火蛇绕身游走,振翅间凝成凤凰形态。

火凤清鸣一声划过人群头顶,升空后在古镇上空绽作万千焰火。

红衣少女:凤舞九天,福泽绵延!祝各位看官今后的日子,都像这凤凰火焰一样,红红火火!

围观群众:好!好!太厉害了!

掌声和叫好声不绝于耳。雪风也看得两眼放光,忍不住跟着鼓掌。

雪风:指挥官指挥官!你看到了吗!真的好厉害!

雪风:这就是凤棲的变戏法吗?和魔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我朝雪风笑了笑,微微眯起眼睛,总感觉这不仅仅是戏法。

更像是……某种特殊能力的展示?

红衣少女:嘿咻——

红衣少女又是一个利落的空翻,落地无声,引来满堂喝彩。

她扫视人群,目光定格在我和雪风身上时,似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红衣少女:两位……看着面生得很呐?可是远道而来?

指挥官:是的,我们才刚到凤棲。

她眉开眼笑地“哦~”了一声,身体前倾,双手负在背后。

红衣少女:这位先生,还有可爱的小妹妹,觉得方才的表演如何,可还入眼?

突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行为怪异的年轻女子跌跌撞撞地冲进表演圈。

怪异女子:凤凰!是凤凰!神仙……神仙来接引我了!

怪异女子:三花聚顶、羽化登仙,我成了……我成了哈哈哈!

她手舞足蹈,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周围人见状立马纷纷躲避。

路人甲:这不是李家的那个小姑娘吗,她怎么又这样了?

路人乙:准是信了最近冒出来的传闻,吃了山里那些古怪的菌子,出现幻觉了!

红衣少女的脸上敛起笑容,眉头微蹙,喃喃自语。

红衣少女:该不会是……

红衣少女:没想到,竟然传播到了这里……

雪风:指挥官,那个人……感觉好可怕。

指挥官:别担心,有我在呢。

我把雪风放下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那名怪异女子,同时悄悄观察着红衣少女的反应。

怪异女子:来吧!与我一同登仙!共享这极乐大道!

话音未落,怪异女子已经暴起扑向人群,一把抓住了旁边吓得呆住的小女孩。

红衣少女:不好,快住手!

她五指并拢,刚要出手,然而另一道身影更快,带起一阵劲风。

啪——!

红衣少女:……诶?

第五章

普通战后

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瞬间扣住那行为癫狂的女子,反手将她牢牢按在地上。

雪风轻声安抚着被吓坏的小女孩,而站在一旁的红衣少女则面露惊讶,不由得扬起嘴角。

红衣少女:呵呵,好身手!这位先生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指挥官:只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我微微摇头,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没有其他威胁。

红衣少女轻盈地走上前,俯身在那名女子额间轻轻一点,低声念动咒文。

红衣少女:心火净,邪祟清……散!

怪异女子:呜……

女子闷哼一声,眼中原本的狂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脱与茫然,随后软软地瘫倒在地。

1.指挥官:……这是?

红衣少女:只是让人宁神静气的小法术罢了,不值一提。

2.指挥官:你把她干掉了吗?

红衣少女:啥?!怎……怎么会啦!

红衣少女:好了,我得先送她去医馆。闹出这么大动静,估计官差很快就要……

话音未落,人群一阵骚动,两名官差拨开围观百姓快步走近。

官差甲:都让一让,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红衣少女:……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指挥官:二位来得正好,刚才这人突发癔症,不过已经被我们及时制服了。

官差乙:癔症?莫非是近来上面说的……“特殊情况”?

官差甲:既然如此,几位请随我们走一趟吧,配合调查。

红衣少女:嗯……这个嘛……

红衣少女:下次一定!我们先走一步啦!

她眸光一闪,忽然拉起我和雪风,转身就朝人群外围跑去。

……

三人一阵疾跑,终于在一处人迹稍少的巷尾拐角,甩开了追兵。红衣少女靠在墙上,微微喘息,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

红衣少女:嘿嘿,看起来甩开她们了。

雪风:哈啊……哈啊……到、到底为什么要跑啊?我们又不是坏人……

红衣少女:要是被她们带走,不盘问个三五日是别想出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两位不是还有要紧事要办吗?

说完,红衣少女笑脸盈盈地望向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指挥官:初次见面,重庆小姐。

她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嘻嘻地行了个抱拳礼。

重庆:在下重庆,不愧是指挥官先生,果真是慧眼如炬!

雪风:您、您就是重庆前辈?!

雪风:那个……这是我的指挥官,我是雪风!我们是为了……

重庆:我知道,我知道~

重庆:详细情况我已经听镇海说清楚了,是为了那部《涤厄通玄真功》,对吧?

雪风:是、是的!前辈您有办法吗?

重庆:办法嘛,自然是有的,不过……你们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指挥官:请说吧,什么条件?

她得意地轻哼一声,叉腰而立,脸上绽放出灿烂爽朗的笑容。

重庆:不要叫我重庆小姐,也不要叫我重庆前辈,大家都是朋友,只需要叫我重庆就好啦~

雪风:请多指教了,重庆姐姐!

指挥官:话说回来,刚才广场上发生的事,似乎另有隐情?

重庆:这个嘛……嗯,那个女孩子的情况不简单,并不是普通的菌子中毒。

重庆:不过请放心,我重庆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先帮我们的雪风妹妹解决问题再说!

她忽然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冲我和雪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重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刚才那俩官差姐姐说不定还在附近转悠呢。

重庆:走吧,我知道个清净的好地方,咱们边走边聊~

她回头抿嘴一笑,朝我们俏皮地眨了眨眼。

重庆:放心,这次不用跑的,跟我来就好!

第六章

困难战前

(次日,紫金苍岭,入阁道)

清幽竹林,雾霭轻笼,一辆马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车轮声碾碎了山间的寂静,车身却平稳得出奇。雪风好奇地贴着车窗,望向窗外掠过的青翠。

雪风:我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呢,没想到,一点都不颠簸。

雪风:怎么感觉比在海面上还要平稳呀?

重庆:嘿嘿,那是雪风妹妹有所不知。刚才出发前,我悄悄在车上画了一道“四纵五横咒”。

重庆:正所谓“出则无形、入则无声”,对马儿来说,现在可谓是如履平地呢~

指挥官:仙术道法,还真是方便。

重庆:哦?指挥官先生也对仙术道法感兴趣吗?

重庆:那要不要让我教你个一招半式的?放心吧,不收你钱的!只要回头请我吃顿火锅就好啦~

我对她报以微笑,并没把这些玩笑话当真。

我掀开车帘,发现外面早已偏离官道,入目尽是苍翠竹林,不见半缕人烟。

雪风:呼啊……

雪风:四周好安静啊,有指挥官在身边,感觉也很安心……

指挥官:雪风,累了就休息会儿吧。

我侧过身,扶着女孩的肩膀,让她枕在我的腿上。随后抬手,掌心温和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倦怠的猫儿。

雪风:不行呢,还不能睡……

雪风:我还要……保护指挥官……呼……

雪风脸颊泛着薄红,乖乖躺着,终究是缓缓闭上了眼。过了会儿,慢慢把腿也挪上来,蜷缩在我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了。

等她睡熟后,我和重庆压低了声音,三两句聊着。

指挥官:多谢你了,重庆。

指挥官:我们今天一路走来,并未遇到什么霉运,想来应该是你在雪风身上施加的咒语起了效果吧?

重庆:嘿嘿,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呢,指挥官先生。

重庆:不过,我施展的法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若想彻底解决雪风妹妹的烦恼,还需要一位“专业人士”的帮忙。

指挥官:专业人士……

指挥官:镇海先将我和雪风引向你,又由你来将我们引向深山的世外高人……

指挥官:如此层层递进,倒是很像话本故事里的情节。

重庆:哈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艺术来自于生活”嘛~

重庆:回头我把咱们的经历写成评书,说不定在凤棲会成为一桩美谈呢,就叫“凤棲群侠传”怎么样?

说笑间,马车轻轻一顿,停了下来。拉车的马匹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重庆笑着摆摆手,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重庆:咱们到啦!指挥官先生,和雪风妹妹下来吧,前头没几步路了!

我轻轻背起雪风,脚刚沾地,满鼻就漫开了草香。一片密匝匝的竹林立在旁侧,疏影混在淡淡的雾气里。

重庆:山中雾气有些特别,虽不伤人,但容易让心神恍惚,走路时尽量放缓呼吸。

指挥官:……这里四下无人烟,山里的那位,平日生活大概会很不方便吧?

重庆:怎么会呢,山里不缺东西的,野果野菜应有尽有,还盛产各种草药,生活上完全不用担心。

这时,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毛茸茸的珍兽幼崽正坐在那里,笨拙地抱着一截嫩竹啃得正香。

见到我们,它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雪风:唔……黑白团子……

雪风:咦,指挥官,我们这是在哪儿?

指挥官:雪风醒了?我们已经走在山路上了,不用担心。

我将醒来的雪风轻轻放下,她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目光很快被眼前的萌物吸引了过去。

雪风:这是……个啥?

指挥官:这是凤棲独有的生物,叫“大熊猫”。

重庆:呵呵,指挥官先生好见识。

重庆:你们别看这小家伙现在样子憨憨的,据说在古时候,可是某位大人物的坐骑呢,可比现在威风多了。

雪风:某位大人物的坐骑?可是这小家伙现在……

雪风:好像只会啃竹子呀。

雪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我的陪伴下凑到那只熊猫跟前,朝对方伸出手。

小家伙歪着头嗅了嗅她的指尖,忽然把啃了一半的竹子往前推了推。

重庆:哈哈哈,看来这是要请咱雪风妹妹吃竹子呢。

雪风:啊……谢谢!不过这个我咬不动的啦!

嬉闹过后,雪风虽然有些不舍,却也知道轻重缓急。我们几人不再耽搁,继续登山。

行至半山腰,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台映入眼帘。年代久远的石制遗迹静静伫立,基座上爬满岁月的碎痕,石壁覆盖着斑驳的壁画。

重庆:你们看,这石碑上的壁画,也算是紫金苍岭的一处名胜古迹了呢。

重庆:听说外面都管这个叫……是叫啥来着……

指挥官:物质文化遗产?

重庆:啊对对对,就是这个!要是你们感兴趣,可以瞧瞧,石碑上记的可都是老早以前的传说呢。

我与雪风并肩往前几步,仰头看向那些早已染上岁月痕迹的褪色图纹。

石碑壁画的开端,是许多形态各异的奇珍异兽的轮廓,而在尾端,我见到一位女子立于海面之上,身后跟随着许多人的身影,却模糊不清。

雪风:那个,重庆姐姐……能拍照吗?

雪风:嘿嘿,第一次和指挥官一起出门旅行,我也想留作纪念呢。

重庆:当然没问题啦,不过要小心些,这都是老物件经不住磕磕碰碰的。

重庆:来来来,看我这边,说……茄子~!

“咔嚓——”

伴随着她按下快门的声音,我们身后的石碑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将我们三人笼罩其中……

指挥官:……这是?!

第七章

困难战前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独自一人处于山林之中,四周浓雾渐起。

指挥官:这里是……?

指挥官:我只记得刚才金光大作,然后就……

雾气如纱,缠绕林间。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却不见雪风和重庆的身影。

指挥官:必须尽快找到她们。

我在林间穿行,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浓雾让我不得不放慢脚步,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1.指挥官:雪风?重庆?你们在附近吗?

2.指挥官:……有人吗?

……无人回应。一种奇异的隔离感笼罩下来,仿佛这片天地间只剩我一人。

云雾流转间,林中的景致似乎也在微妙地变化,时而清晰,时而朦胧,让人难以辨别准确的方位。

指挥官:这雾气不太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我。

走着走着,前方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我凝神望去,隐约看到一个优雅的身影轮廓逐渐凝聚。

指挥官:谁在那里?

雾絮被轻柔地拨开,一头异兽自朦胧中缓步踏出,显露出完整的形貌。

其身形似鹿而非鹿,银白鳞甲泛着温润的光泽,额上玉角如枝桠伸展,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如水,倒映着千年岁月的波澜不惊。

1.指挥官:刚才的石碑上曾出现过的神兽……

2.指挥官:麒麟……?

那麒麟缓步走近,目光温和地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便又隐入雾中。

仿佛只是一个静谧而友好的问候。

指挥官: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指挥官:这山,这雾,这麒麟……凤棲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向前走去。

……

???:喂……喂喂……

???:指挥官……指挥官先生……

指挥官:唔……

重庆:指挥官先生,你醒了?

重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我惊讶地看着她,低头瞧见怀里正在酣睡的雪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指挥官:重庆,我刚才应该是被迷了神智,好像看见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重庆:哦?指挥官先生说来听听呢!

我稍稍描述了下方才所见,重庆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低下头若有所思,再抬眼时,露出惊讶与感慨交织的神色。

重庆: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指挥官:所以我刚刚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重庆:呵呵,实不相瞒,刚刚指挥官先生其实是短暂地进入了山中的幻境。

指挥官:是……幻境?

重庆:之前和指挥官先生提及,山里有些奇妙的地方,尤其是山中雾气乃地脉所生,自带灵气,它所映照的,多是人心深处的渴望或执念。

重庆:不过,以往误入此间或是前来求访的人,所见不是金山银山,便是自己加官进爵的场景……

指挥官:那我刚刚看到的景象,到底算什么呢?

重庆:哈哈哈,我也不知道,但看来是很超凡脱俗的心愿呢!

指挥官:也可能是我刚才吸进的雾气不多,要说世俗的欲望,我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重庆:那……指挥官先生心里的愿望,是怎么样的?可否说给重庆听听?

指挥官:我希望……

1.指挥官:世界和平!

2.原来如此,指挥官先生的愿望,听起来空泛,实际上却要比寻常人的更沉重,也更纯粹呢。

指挥官:嗯,我指挥官:守护好该珍视的存在。

重庆:也清楚这份想法背后的分量,需要为之付出很多努力。

3.指挥官:和阿卡莉结婚。

重庆:诶?阿卡莉……是谁啊?

指挥官:说来话长了,等以后我会把港区的大家都介绍给你认识的。

指挥官:总而言之,当下最实际的愿望,还是希望帮助雪风解决问题。

重庆:指挥官先生……果然……很有趣。

雪风:唔……嗯……

雪风:……指挥官?

我看见怀里的女孩双眼蒙着雾似的朦胧,脸颊羞红,眼神不定地落在我身上。

指挥官:雪风,你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雪风:指挥官……那个……

雪风:咕啾……

怀里的少女突然起身,轻轻在我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重庆:哇……哇哦?

指挥官:……雪风?

空气安静了一瞬,重庆眨了眨眼,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假装咳了一声。

重庆:看来雪风妹妹的心愿,路人皆知呢~

第八章

困难战前

(紫金苍岭,中山阳明阁)

雾气在此处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变得稀薄而温顺,一座古朴的阁楼静静伫立在山岩之间。

飞檐翘角,黛瓦木墙,与周遭的山色浑然一体。阁楼门楣上悬着块匾额,以遒劲的笔法写着“中山阳明阁”五字。

重庆:指挥官先生,雪风妹妹,我们到了。

雪风:中山阳明阁……

雪风:光是念着这个名字,心就不知不觉静下来了……

指挥官:这里的气息……和山下的城镇,甚至凤棲之外的天地,都截然不同。

重庆:是啊。某人在这里守了太久太久……日积月累,这山门自然也沾染了她的气息,有了几分超然物外的仙家气象。

重庆:啊,对了!

重庆:如今咱们既然到了这儿,也没什么好瞒的了,该把这里主人的名讳告诉指挥官先生和雪风妹妹了。

指挥官:请问她的名字是?

重庆:其名,逸仙。

……

(正午,日上三竿)

我们静候在山门之外,时间悄然流逝。重庆起初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门上的雕花,渐渐地却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半晌也不见有人来应门。

重庆:唔……

重庆:奇怪,按理说这个时辰,不可能没人在家啊?

雪风:重庆姐姐,会不会是……这里的仙人也需要午休?

重庆:不清楚,但是一直这样等下去总感觉让人很烦躁。

重庆:啊对了,干脆我直接翻/墙进去看看情况好了,等我从里面给你们开门!

指挥官:这样擅闯……会不会太失礼了?

重庆:放心放心,我和逸仙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的~

重庆:看我的,嘿咻——!

话音未落,她笑呵呵地轻盈一跃,身形便已经立在了高墙的檐角。

然而,就在她试图纵身跳进院内时,身体却猛地一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碍。

重庆:诶?哎哎哎哎——?!

“噗通!”

凤棲仙人之躯垂直攻击石板路的声音沉闷地传来……

重庆:哎呦……疼、疼死我了……

雪风:摔、摔下去了?!重庆姐姐,你没事吧?!

指挥官:……

指挥官:重庆,你还好吗?

“吱呀——”

古朴的院门被从里侧缓缓推开,只见龇牙咧嘴的重庆一边揉着自己的腰臀,一边强撑着朝我们挤出笑容,竖起一根大拇指。

重庆:没、没事!你们瞧,这门……这不就开了吗?计划通!啊哈哈……嘶……

重庆:好你个逸仙……什么时候在院墙上加了这么厉害的禁制?这下可丢人丢大发了……

……

重庆闹出的动静显然惊动了院内的人。两位身着素雅道袍的少女匆匆从内院赶来,在了解情况后,将我们接引进一间清雅的待客厅。

从其中一人口中得知,逸仙并不在山门中,据说是清晨便前往附近的山村会诊去了。

重庆:原来如此……是去行医济世了啊。既然如此,我也该早点回到镇上去了。

重庆:指挥官先生,雪风妹妹,你们在此安心等候便是。逸仙医术通玄,心地仁善,等她回来,定能解雪风妹妹之忧。

雪风:重庆姐姐这就要下山了吗?

重庆:嘿嘿,山下还有些麻烦事等着我去处理呢。再说了,我留在这儿,说不定反而会扰了此地的清静。

重庆:好了好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重庆潇洒地向我和雪风抱拳告别,转身离去时,红衣背影在山雾中显得格外飒爽。见她行色匆匆,想来山下那“菌子致幻”事件的调查确实令她牵挂不已。

指挥官:逸仙一早就出发为村民看病,重庆又急忙回到镇上处理异常。

指挥官:看来凤棲“神仙”们的生活,也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超然物外,始终心系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侍从为我们斟上清茶,茶香袅袅,与山间的灵气交织,让人心神宁静。

……

(下午)

“咕噜~咕噜噜~”

雪风:抱歉,指挥官……那个……

指挥官:雪风这是肚子饿了?

雪风:是……是有一点儿……

我带着饥肠辘辘的雪风走出待客厅,可眼下那些侍从又不知所踪,只好自行寻找厨房。

“咔嗒——”

指挥官:看来应该是这里了,我们先找找有哪些可以果腹的食物吧。

雪风:指挥官,你看那边……好大一口缸哦。

顺着雪风所指,只见房间角落安置着一个古朴的陶制大缸,缸体比人还高,下面垫着石台,缸口热气腾腾,散发出浓郁的草药味道。

雪风:是在炖煮什么吗?味道闻起来……很特别。

我们好奇地走近。雪风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缸内的情形。我也探头望去——

只见缸内盛满了深色的药汤,水面漂浮着不少草药根茎叶片,而就在这片氤氲的热气与药材之间,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闭目浸泡其中……

指挥官,雪风:……诶?

指挥官:这大缸里面正在炖煮的难道是……?!

雪风:我嘞个镇海啊——!!!

……

眼前的景象过于冲击,镇海被置于冒着热气的大缸中,周身被药材环绕,这怎么看都像是……

雪风:指、指挥官!那……镇海?!她怎么会在……这里面?!

雪风:得快点把镇海救出来,不然马上就要变成炖龙汤了!

我立刻环顾四周,顺手抄起在墙边的一根长柄木勺,也顾不上烫,迅速伸入缸中,试图将镇海捞起。雪风也焦急地在一旁帮忙,伸手想去拉镇海的手臂。

指挥官:镇海!镇海!你醒醒!坚持住!

木勺触及水面的响动,以及我们的呼喊声,惊动了缸中的小龙娘。

镇海:嗯……?指挥官……?雪风小姐……?

镇海:呀!等、等一下!你们在做什么?!

雪风:镇海,你别怕,我们马上就把你救出来!

小龙娘这才明白过来,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试图遮挡身体。

镇海:不、不是的!指挥官!误会!这是……!

“哗啦——”

我奋力一捞,将小龙娘整个捞出水面,湿漉漉地挂在木勺和缸沿上,娇小白皙的身子被我看了个清清楚楚。

镇海:……这是药浴!只是药浴啦!

指挥官:……药浴?

雪风:诶?不是在……炖汤吗?

一瞬间,房间内陷入尴尬的沉默。只剩下药汤“咕嘟”的微响,以及我们三人略显凌乱的呼吸声。

第九章

困难战前

(片刻后)

镇海:呜……呜呜……

镇海:全都被……指挥官……看光光了……

雪风:呼啊……原、原来是药浴啊,真是吓死我了,啊哈哈……

指挥官:咳咳……抱歉,镇海。

指挥官:我们看你泡在这么大的缸里,周围又是药材又是热气,就……

镇海小手纠结在一起,羞得几乎要晕过去,声音细若蚊蝇。

镇海:没、没关系……

镇海:也是我泡得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让指挥官和雪风小姐担心了,非常抱歉……

我和雪风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空气中弥漫着比药味更浓的尴尬。

指挥官:咳……话说回来,镇海你怎么会在这里?

指挥官:之前说的处理私事,其实是来逸仙这里泡药浴调理身子吗?

镇海:不……不是的,我原本是奉命来净化山中被污染的泉源。

镇海:没想到,沾染上了山中瘴气,所以被路过的逸仙前辈留下调理气息。

我点点头,一旁的雪风忽然又开始哈欠连天,貌似登山以来,她就十分容易疲劳。

回到待客厅,将昏昏欲睡的雪风安顿好后,我决定自行去寻找逸仙。

镇海:指挥官,不用担心,雪风小姐应该是也是受到山里的影响,这才容易感到疲倦。

镇海:不过指挥官若是放心不下,想要尽快寻找逸仙前辈的话,我可以为你指明方向。

……

四下清冷,让人觉得随时要下雨。

我经过镇海所指,出了阁,身周白雾轻轻袅袅,恍惚间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踩在真实的土地上。

指挥官:应该是……这个方向吧?

待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依山傍水的小村庄,正静卧在山坳里。

村民:小哥,你也是仙人吗?

我才注意到身旁有人,循声看去,对方应该是村子里的居民。

1.指挥官:嗯,不算是……为什么这么问?

2.指挥官:当然是,你怎么知道我是仙人?

村民:因为小哥也是从山上下来的呀,听人们说,仙人就住在山上,经常下山帮助我们,这次也来了呢。

村民:小哥肯定是来找自己的同伴的吧,我这就带你去!

她主动牵起我的手,在前引路,穿过碎石小道,很快来到一处简朴的青瓦白墙的小屋前。

目送村民离开后,屋内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我没有贸然进去,而是靠在门边的篱笆上,浅浅地听着。

???:……常年操劳,气血有些淤滞……

???:我开个温养的方子,用些山茱萸、当归,配上本地常见的几味草药,慢火煎服,旬日便可见效……

没等多久,话声止了。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位面带感激的中年女性提着几包干果晒物,送着位银发女子出来。

???:……你是?

……

离了屋舍,我与她并肩而行。女子步履从容,玄色裙裾随着步伐轻摆,肩背的药箱在山间暮色中显得格外古朴。

逸仙:方才未来得及正式介绍……在下逸仙,在此地清修。

指挥官:指挥官,前线港区指挥官。是重庆介绍来的,特地来山中拜访。

逸仙:这山路萦回如肠,指挥官循迹而来,便是有重庆引路,想来亦是颇费周章的。

指挥官:不算辛苦,我心里压着要解决的事……既然打定主意要处理,就不觉得这路有多难走了。

指挥官:这个村子藏在深山里头,给我的感觉……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逸仙:她们眷恋故土,宁愿守着清贫也不愿迁往山外。时日久了,却也自得其乐。

逸仙:若论仙境,这里终究是称不上的……不过一清净处罢了。

我缓缓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的一片菜畦时,脚步停了下来。

指挥官:逸仙,这次前来拜访,实际是为了与我一同来到凤棲的女孩子,雪风……

我简要说明了雪风的情况,以及远渡重洋前来凤棲寻求《涤厄通玄真功》的缘由。

她安静地听着,唯有在听到“诅咒”、“不幸”这样的字眼时,丹紫色的眼眸便会微微流转,其中有清光掠过。

逸仙:雪风姑娘的“困扰”,并非邪祟咒厄,而是她自身灵蕴之中,一股过于沛然却失了归处的“气”。

逸仙:涤厄通玄真功……说是祛邪之法,不如称其为导引之术,旨在理顺这股气,使其由厄转祥。

指挥官:听起来很玄乎。

逸仙的话里藏着不少抽象的表述,我一时难以领会。她见我面露困惑,便浅浅笑了出来。

逸仙:随我来,我带您看样东西。

我随逸仙下了桥,朝溪边走去。泥土松软,踩上去略有些滑。银发的女子在一丛半枯的植物前停下,它枝叶蜷曲,显得萎靡不振。

逸仙轻轻拨开缠绕根系的藤蔓,又从药箱中取出一柄手锸,挖出一条不算深的水道,引水向那株草植。

逸仙:指挥官,过几日.你再来看,它自会重新挺直腰杆。

指挥官:逸仙的意思是,雪风就像这株植物……外力只是作为引子?

逸仙:人各有其生息之道,或如松柏,经霜雪而不凋,或似蒲柳,沐清风而自舒……皆是需循己性、待时而成,急不得的。

逸仙:雪风姑娘亦是如此,待法诀涤去周身阴霾,自会引她展露本真。

听面前这位有仙人之称的女子所言,我陷入沉思。望水中里摇晃的倒影,心底生了几分感慨。

指挥官:其实,我带雪风来凤棲的初衷……是为了散心。

指挥官:但当逸仙你把解决办法摆在我面前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悄悄变了。

指挥官:我想要……彻底解开雪风这个心结。

逸仙静立我身旁,夕光漫过银发。她没有立即应声,只与我看向了一处,可能并没有明确的目的,而是想让两人间的氛围放更缓些。

逸仙:……以前,我还未居于此山此阁时,见过太多求医问药之人。

逸仙:有的求长生药固权势,有的寻珍稀药攀附名利,有的不过是人云亦云跟着求,未必真有急难。但像指挥官这般,为旁人踏实寻解法的,实属难得。

指挥官:雪风不是旁人,对我而言,给她寻找能解困的方法,本就是该做的事。

竹林间萤火渐起,逸仙从怀中取出一个素净的香囊。用的是月白的绸缎,仅以玄色丝线绣着几道流云纹。

逸仙:这里面装着安神的香草,给雪风姑娘的。

逸仙:不过我想,这份东西,或许于指挥官而言更有用些。

指挥官:谢谢,但逸仙为什么这么说?

逸仙:只因为……明日我为雪风姑娘疏导灵蕴时,需得周遭心神安定,方能确保过程稳妥。

逸仙:而这其中,最要稳住心神的,其实是守在一旁的人。

我接过香囊,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确实让心绪平复几分。

指挥官:不管是重庆,还是逸仙你,谢谢你们愿意对我们伸出援手。

逸仙:您不必过誉,这份援助并非无端……

逸仙:你我初见时,我在您的眼中望见一份真挚的诚意,而我素来不愿见有心人为困局所扰,不过举手之劳。

逸仙:指挥官,我们也当动身回去了,雪风姑娘想来要等急了。

夕霏渐拢,逸仙走在我身侧,她的身影在石阶上忽明忽暗,在我的眼中,像是随时会化作一缕烟岚,消融进将尽的余晖里。

第十章

困难战前

(次日,清晨)

静室内,弥漫着草药的清香。雪风端坐在青竹席上,昨夜之后,她换了一身月白底绯红的凤棲衣裙,宽袖落下时露出纤细的手腕。

女孩盘着腿的模样有些笨拙,忍不住抬手掩口打了个哈欠,眼尾还泛着惺忪的水光。

雪风:逸仙姐姐……

雪风:呼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来到凤棲后总是很困……睡也睡不醒……

逸仙坐在雪风对面,指尖正虚搭在她腕间。听闻这话,没抬头,只稍将指尖收了收力,移动到雪风虎口的合谷穴上,缓缓冲揉。

逸仙:雪风姑娘,凤棲灵气温润宁和,你体内灵元原就郁结着,如今到了这里,反而沉滞下来。

逸仙:这般一滞,流转便难顺畅,神思自然会倦怠。

雪风想让自己显得精神些,努力挺直腰板,呼吸却因此更显局促,忍不住抬眼望向侧前方那扇紧闭的木门。

逸仙:放松,莫要紧张。你身子绷得太紧了。

逸仙:心若难静,气息更难平顺……我去请指挥官进来便是,有他在旁伴着,你心里或许能安稳些。

……

难得睡了个安稳觉,今天起得晚了些。我手里捏着逸仙给的香囊,目光恰好与来寻我的逸仙撞了个正着。

逸仙:指挥官,雪风姑娘体内的气息,比我先前预料的更为淤塞。

逸仙:正如昨日谈及的那般,今日的疏导,还需有劳你在旁相助。

指挥官:需要我做些什么?

逸仙:稍后我会为雪风姑娘运功导气,届时,还请指挥官亲手为她行针。

我欣然允诺,走到雪风身边坐下,随手将香囊放在席上。她仰头望着我,眼神依恋,像只等着被安抚的小动物。

逸仙取出卷针包,铺开后仔细拣出一根,消毒后交付到我手中。雪风见了,明显瑟缩了一下。我伸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指挥官:别怕,我不会弄疼雪风的。

雪风:雪风不怕的……就是好久没见着针了,下意识就……

1.指挥官:其实我也很不喜欢扎针呢。

雪风:没想到……指挥官也有这样的一面呢……

2.指挥官:要是感觉疼,就攥住我的手吧。

雪风:可是……会弄疼指挥官的吧?

第一针没入穴位时,我感觉到掌中握紧的小手猛地收紧。她没吭声,只咬着下唇强撑,细汗从额角渗出。

指挥官:不舒服吗?

雪风:也、也没有的……就是觉得痒痒的,酥酥的…… 还有点热……

逸仙:此刻正是时候,指挥官,还请唤一声她的名儿。

指挥官:雪风……

雪风的眼神有些迷离,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

逸仙:在凤棲,名是世间至短之咒。

逸仙:雪风姑娘视指挥官为心上最要紧之人,故当你轻喊她名时,便能起魂定神安之效。

在逸仙的指导下,我手中的银针点向雪风内关、太冲等穴,指腹微收,化叩为揉刮筋脉,将气顺开。

雪风身形摇曳几下,靠住我的肩膀,眼睫缓垂,呼吸匀长,渐渐入了梦乡。

指挥官:逸仙,经过你的调理,雪风是不是好了大半?

逸仙淡淡摇头,轻巧摘下雪风身上的银针,起身点燃屋角熏香,青烟腾起,携着宁神的香气散在空气里。

逸仙:调理才刚开始,远未到见效之时。

指挥官:这样吗……

心中轻叹,我扶着熟睡的雪风,让她在床榻上安稳躺好。女孩睡得格外沉,连翻身都没有,只是无意识地往枕间蹭了蹭。

我无声看着雪风,撩开遮住她眼的一缕发丝。

逸仙:雪风姑娘此刻睡得正沉,且随她安稳歇着吧,待至午饭时辰,我会托人来唤。

逸仙:指挥官,若暂无事,不妨移步阁中谈谈?

指挥官:我正有此意,一起走走也好。

我们两人轻声走出静室,倚着栏杆,远望层峦叠嶂。

逸仙:涤厄通玄真功……以雪风姑娘如今的身子,贸然修习反而有害无益。

逸仙:需先用药石调理月余,再授她些基础心法。待经脉温养得宜,方可闭关学悟真功。这期间最忌打扰。

指挥官:我明白。治病的事情,不能着急。

指挥官:港区的事务在出发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无论要等多久,我都会陪在雪风身边,直到她彻底如愿以偿。

逸仙注视着我,轻轻颔首,墨色的袖袂在晨风中微扬。

逸仙:指挥官这份待身边人的心意,着实令人动容,即便暂难相见,每日隔着门扉与她轻声言语,对雪风姑娘来说,也是极好的。

逸仙:请指挥官稍安勿躁,待雪风姑娘出关后,想必会迎来崭新的自我。

“铃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音突然响起。我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通讯器,却发现声音来自逸仙袖中。

这是我第一次见逸仙露出慌乱的神色,只见她匆匆取出个大红色的迷你通讯器,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急促划了几下,屏幕显示依旧漆黑一片。

逸仙:这……

指挥官:逸仙,大概是需要指纹解锁,我教你。

我比划着操作方式,逸仙终于是解开了锁屏,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如释重负的神情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可爱。

逸仙:让指挥官见笑了,我对民间的这些新奇事物,都不太擅长……

“滴——”

重庆:哎呀,逸仙你接通的速度太慢啦,等得我都快急死了~

重庆:咦?指挥官先生也在?唔……那也正好!

指挥官:重庆?听你的语气,是山下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吗?

重庆:长话短说!我之前在镇上调查的,关于有人误食菌子产生严重幻觉的事,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逸仙:我此前为镇海姑娘和几位村民诊治时,发现她们体内气息紊乱,不似寻常的瘴毒或菌物之害……

重庆:没错!具体情况我现在还说不好,但我需要帮手!

我不禁眉头微蹙,重庆的本事我大概清楚,如果连她自己都解决不来的话……

指挥官:我知道了,重庆,告诉我在哪里汇合,我稍作安排就下山与你碰头。

重庆:太好了!我就知道指挥官先生靠得住!地点我稍后发到逸仙的鸥信上,动作务必要快,此事拖不得!

……

逸仙:山雨欲来风满楼……没想到宁静多年,此地再生波澜。

逸仙:指挥官,请随我来,我先为你准备一些可能用到的清心辟瘴的丹药。重庆行事虽风风火火,但其判断往往精准,此事需慎重对待。

指挥官:有劳了。在去和重庆汇合之前,我想再去看看雪风。

逸仙:理当如此。请随我来。

我们二人转身,默然走向静室。空气中裹挟着湿润的土腥气,正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第十一章

困难战后

(凤棲,古镇)

茶楼内依旧人声鼎沸,红衣少女立于台上,手执折扇,眉飞色舞。

茶客甲:哎哎哎!别停啊正说到关键处呢!那指挥官大侠下山之后,到底遇着了什么?

茶客乙:是啊是啊,那侵蚀人心的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来头?

茶客丙:小姑娘,你可不能在这时候吊人胃口啊!

重庆看着台下茶客们一个个伸长脖子、满脸期待,不由得朗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

重庆:正所谓:仙缘已种因,妙法待果成;山下风波起,云深路且长~

重庆:这后面的故事啊,那更是精彩万分,曲折离奇!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茶客们抓心挠肝的表情,然后猛地将醒木高高举起——

“啪!”

重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在茶客们的抱怨声中,重庆笑嘻嘻地跳下台来,混入人群。她端起自己桌上的茶杯,美滋滋地呷了一口。

然而,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市井的喧嚣,落在了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上。

重庆:呵呵,指挥官先生,接下来的“故事”……

重庆:可就等你和我一同去书写咯~!

茶楼外,凤棲的天空依旧澄澈,而山雨欲来的气息,似乎已悄然弥漫开来。

……

(缘起东方,玄门隐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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