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Ppuri 动画工作室受访还原《新枫之谷》影片「仇男手势」事件逐格展示受争议画面
（本文转载自Thisisgame.com）
上个月，《新枫之谷》韩国新影片因疑似出现「仇男手势」而引发争议，而该影片由动画工作室「Studio Ppuri（Studio Root）」制作。事件发生后，Thisisgame 来到了风暴中心的Studio Ppuri 办公室并针对此事件进行访问。
在我们抵达Studio Ppuri 办公室前的那一刻，他们依然处于风暴当中，尖锐的批评之声不分线上线下不断涌入，据说前几天还有人假装来借厕所偷偷用手机拍了办公室，所以在我们到达时Studio Ppuri 的办公室正在安装监控摄影机。目前Studio Ppuri 为了保护公司员工的人身安全，要求大家远程办公。
经我们多番请求后，张善英代表与金相镇总监终于同意约访，澄清关于「仇男手势」的图像，逐格展示饱受争议的画面进行说明。对于他们是否真的在自己的作品中悄悄地放入「仇男手势」，正在等待原告方联络的两位表示，事实并非如此。
TIG（This Is Game 记者）：为什么之前一直联络不上呢？我们了解到除了本报之外，还有多家媒体曾试图约访。
张：在释出两次道歉声明后，我们不断收到不明来电，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手机、Kakao Talk（类似LINE 的通讯软体）、简讯被塞爆，其中充满了各种威胁，这段时间疲于应付各种讯息，所以才无法回应邀约，而且很多人会假借去厕所的名义到我们公司偷拍，甚至还有人威胁如果我们不开除涉事职员，就会对我们进行剃头惩罚。所以为了职员的人身安全，我们实施远程办公并在公司门口安装监控摄影机。
金：有人看到公司熄灯就问我们是不是跑路了，但我们没有走，我一直都待在公司，现在公司还有很多办公室都在使用中，而背景或后制之类的部分则在其他地方进行，部分办公室是为了不让显示器受到光线影响才会关闭灯光。
TIG：公司工作还在运作吗？
金：是的，一直在绘画制图，但现在我们工作室不能再画手了。
我们都是动画师，热爱制作动画，所有从Studio Ppuri 出去的作品都会经过我的审查，所以如果有任何问题，我都有责任，而这次我们愿意接受采访，也是我认为我们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请张开你的手（并用各个角度展示），正如你所见，手的样貌会随着移动展现不同的样子，基本上为了轻松，人们通常不会对拇指施加太多力量，所以在自然情况下，人们的手势很容易呈现那种样子（也就是被指控为仇男的手势）。
在动画中，手势是表现情感的语言之一，生气的时候会握拳，这种握拳与一般握住物品的握拳不同，而动画就是一场在表现这种时机差异的战斗。
TIG：所以目前争议点在于那个地方为什么突然出现仇男手势，以及是否真的植入了仇男手势？
金：动画是以动作流转为基础的，如果要完全不展现那个手势画出人体运动，在动画导演制作上会有问题，我个人从事动画制作与教学多年，为了呈现自然和谐的人体运动，一部分的肌肉运动与使力是必要的，但现在因为这个事件，让我非常难继续制作动画，我无法确定这个原则还是不是对的。
有原画、有动画，也有导演运镜，所有这一切过程都是逐格的战斗，如果这整个过程不能自然衔接，那就不会是我们追求的逐格动画，反而会更接近Flash 动画或Live 2D，而且在游戏PV 中充满各种激烈的动作，在导演运镜上是件非常高难度的工作，这个过程是由我来严格指导。
现在除了我们工作室之外，其他做动画跟原画的人也都在调整自己作品的手势，认为我们有意植入仇男手势其实是种过度判断。
在我们抵达Studio Ppuri 办公室前的那一刻，他们依然处于风暴当中，尖锐的批评之声不分线上线下不断涌入，据说前几天还有人假装来借厕所偷偷用手机拍了办公室，所以在我们到达时Studio Ppuri 的办公室正在安装监控摄影机。目前Studio Ppuri 为了保护公司员工的人身安全，要求大家远程办公。
经我们多番请求后，张善英代表与金相镇总监终于同意约访，澄清关于「仇男手势」的图像，逐格展示饱受争议的画面进行说明。对于他们是否真的在自己的作品中悄悄地放入「仇男手势」，正在等待原告方联络的两位表示，事实并非如此。
TIG（This Is Game 记者）：为什么之前一直联络不上呢？我们了解到除了本报之外，还有多家媒体曾试图约访。
张：在释出两次道歉声明后，我们不断收到不明来电，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手机、Kakao Talk（类似LINE 的通讯软体）、简讯被塞爆，其中充满了各种威胁，这段时间疲于应付各种讯息，所以才无法回应邀约，而且很多人会假借去厕所的名义到我们公司偷拍，甚至还有人威胁如果我们不开除涉事职员，就会对我们进行剃头惩罚。所以为了职员的人身安全，我们实施远程办公并在公司门口安装监控摄影机。
金：有人看到公司熄灯就问我们是不是跑路了，但我们没有走，我一直都待在公司，现在公司还有很多办公室都在使用中，而背景或后制之类的部分则在其他地方进行，部分办公室是为了不让显示器受到光线影响才会关闭灯光。
TIG：公司工作还在运作吗？
金：是的，一直在绘画制图，但现在我们工作室不能再画手了。
我们都是动画师，热爱制作动画，所有从Studio Ppuri 出去的作品都会经过我的审查，所以如果有任何问题，我都有责任，而这次我们愿意接受采访，也是我认为我们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请张开你的手（并用各个角度展示），正如你所见，手的样貌会随着移动展现不同的样子，基本上为了轻松，人们通常不会对拇指施加太多力量，所以在自然情况下，人们的手势很容易呈现那种样子（也就是被指控为仇男的手势）。
在动画中，手势是表现情感的语言之一，生气的时候会握拳，这种握拳与一般握住物品的握拳不同，而动画就是一场在表现这种时机差异的战斗。
TIG：所以目前争议点在于那个地方为什么突然出现仇男手势，以及是否真的植入了仇男手势？
金：动画是以动作流转为基础的，如果要完全不展现那个手势画出人体运动，在动画导演制作上会有问题，我个人从事动画制作与教学多年，为了呈现自然和谐的人体运动，一部分的肌肉运动与使力是必要的，但现在因为这个事件，让我非常难继续制作动画，我无法确定这个原则还是不是对的。
有原画、有动画，也有导演运镜，所有这一切过程都是逐格的战斗，如果这整个过程不能自然衔接，那就不会是我们追求的逐格动画，反而会更接近Flash 动画或Live 2D，而且在游戏PV 中充满各种激烈的动作，在导演运镜上是件非常高难度的工作，这个过程是由我来严格指导。
现在除了我们工作室之外，其他做动画跟原画的人也都在调整自己作品的手势，认为我们有意植入仇男手势其实是种过度判断。
Studio Ppuri 的办公室，为了保护大家人身安全正实施居家办公，所以到办公室工作的人并不多
与总监一起逐格看画面
TIG：能不能逐格解释争议画面，向广大网友证明没有问题。
金：好的。
从远处表现的小画面会用简略的动画方式处理，如果在其中加入过多细节，会导致全部挤在一起变得很难看。看日本动画的时候也经常会发现，快速移动的时候会图形化或形象化处理对象，这与前面提到的情况类似，有人认为这是为了掩盖悄悄植入的手法，但这只是一种简化的方法，我们所收到的原画通常非常复杂，有很多武器或盔甲的组成部分。在快速移动的24 帧画面中，一个画面占比小的人物，看起来只会是一个细节少的团块。
下图只是在画面中一个很短暂的瞬间，这是一段在空中快速翻滚的画面，视角是由下往上，人物在受到惊吓后立刻后撤，这部分也因为背景非常宽阔，所以对人物做了简化处理，手在被遮挡的状态下自然弯曲，接下来的画面右手举到胸口再放下。
而下面这幅是2D 的图结合3D 的枪。在握住物体的过程中，会看起来像是无法正确握住，游戏武器在这不是那么好处理的部分，这是源自快速移动过程中3D 物体嵌入角色身上时出现的问题，在较长的连续播放中我认为这个问题并不显著，但如果是逐格放大镜检视说这里是仇男手势，那真的就是没办法了，像左侧的角色在食指之后的手也是展开的，而2D 结合3D 就是这种感觉。
游戏PV 中很多用到武器的画面，示意图要说明的是在2D 与3D 必须合用的画面中，抓取物体的画面会有些微不自然的帧
TIG：这个画面（下图）怎么说呢？
金：剑柄的颜色比较显眼，可能会让人怀疑他没有正确握剑，下面我们来看一下原画与制作过程，在经过的瞬间看起来可能是那样，但实际上原画里就是正确握住剑柄的，而且原画也经过了委托方审核。
Studio Ppuri 给的原画草稿 看起来像食指的部分实际上是大拇指，并且在后面握住剑
TIG：接着来看看《格斗天王》动画中二阶堂红丸的雷光拳，大家说这里（下图）有问题。
金：像雷光拳这样（模仿雷光拳动作）展开拳头的同时把招式放出去，另一只手会向后缩，而手在往后的时候手微微张开会比一直紧握拳头来得更自然，而在握拳到张拳的时候很少会有从小拇指开始移动的情况。
我们在制作的时候一定会参考《格斗天王》的动作，而且毕竟不是像素图，而且人物还有手套，所以制作时会在角色与背景间给出差异，确保在画面中可以呈现特征。
以下是Studio Ppuri 的原画。
a004
a006
a008
a004、a006、a008 是原画，被认为有问题的是a007 动画的部分，工作室是在原画与原画之间各自分配来做的，在制作的时候并不会添加特定的个人意图进去。
在这些编号之间会插入动态画面将原画衔接在一起，所以基本上可以理解为原画结合了动态画面变成了我们所看到的动画，有人说在原画与原画间出现仇男手势，但其实在a006 的打拇指与食指自然弯曲，反而让中指更加伸展，而且这些内容在最初与委托方交流的时候都是在原稿批准的情况下我们才进行制作的。
在《DNF》PV 中也有手势别人指出有问题，下面我们给大家看原画。
b011
b014
b018
画这些脚本与原画的人不是动画师A，如果用最近的标准来看，在A 进公司前我们做的作品很多都有问题，但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这些不是仇男手势，只是手指自然弯曲后手掌骤然张开的惊讶画面，但因为在最终成品中角色戴着手套，所以可能看起来会比较难辨识。
在特效元素中很多不是我们自己画的（下图），而是我们直接使用被提供的素材，如果把这些都算进去的话，其实问题几乎无法避免，而且这些特效并不经过原画阶段，而且这些细节表现都是交由电脑程式完成，也就是说，这些并不是我们直接经我们手制作的。
TIG：在Twitter 留下发言的A 主要是负责什么工作？
金：他在2021 年7 月左右入职，从今年开始担任原画组长，是一位很有能力的人，完成了许多在我们公司看来非常难得原画作品。
他确实有参加这次的超新星PV，但他并没有参与到争议画面的制作，每个原稿都有对应制作人的署名，A 主要负责超新星的变身画面，而且这是在设定上最重要的画面，脚本制作也是由他负责。
而最近被指出变身后出现的手势，是由其他人制作的。
A 参与制作的画面表，从这里确实可以确认争议画面的制作者并不是 A
TIG：虽说你们谈到经过了验收，但实际上也不可能逐格检查，自然不一定可以发现有问题的地方。
金：并不是这样，我们会验收所有关键帧（Keyframe），我们工作室就是以原画多而闻名，尽可能少用平滑变换动画。由于我们追求的是高品质的逐格动画，所以我们会不断仔细检查确保所有画面能够自然衔接在一起。
被截图的部分基本上都是关键帧过渡之间的画面，所以请不要怀疑我们在原画阶段就会以某种隐秘的方式私自夹带东西进去，我们是一家制作动画的公司，验收审查是最基本的工作。
TIG：那从制作日程上来看，个人有可能加入自己的画面吗？
金：原本我们就是在逐格检查有没有问题，但现况已经变成大家认为都是我们的问题，所以我们有必要澄清。
以战争中给出前进的讯号为例，大拇指与食指会是直直向前展开，由于我们担心这时候可能会在动画上产生问题，所以我们把手指黏起来一起展开，未来我们也会继续以这种方式表现，只是说可能会看起来不太自然，但发生问题后我们在所有脚本中都用上这样的方法，避免手指再被人指出有问题。
人的手臂与手势有弯曲与收缩的动作，我们有研究骨骼构造与肌肉运动的原理，透过学习这些知识我们才能绘制出更帅气吸引人的动作。但现在我在指导大家的时候我都会说要直接画出直角，我不确定那个争议手势是不是真的代表了某种概念，但这种手势不论是在其他手指伸直或弯曲时都很容易出现。
Studio Ppuri 金总监拿出被网友认为有争议的原画一张张说明
Studio Ppuri 二度发出道歉声明的原因，以及后续又撤回的原因
TIG：第二波道歉声明提到A 决定辞职，不过后来声明被撤回，听说A 没离职继续在公司工作。
金：原本我觉得采取法律行动太过了，立刻道歉承认错误尽快平息风暴是一开始的想法，但是我判断错误了。
张：这是Studio Ppuri 非常困难的时刻，我也不确定现在我们工作室该如何立足，第一次道歉声明中我们没有特别解释。后来我们咨询了游戏、网漫以及动画方面的专业意见，看该如何平息众怒，而在释出第二次声明时，我们确实与A 讨论过要不要离职。
但最终我们认为离职并不正确，如果他离职了就会变成被我们工作室赶出去的人，而Studio 也会变成确实做了错事的工作室。虽说开除了A 事件肯定会慢慢平息，但就算今天Studio 要倒了，我们也不希望Studio 变成员工职业生涯中的污点，所以我跟总监讨论之后决定撤掉第二篇声明，但在发出第二篇声明前，我们确实决定要让A 离职。
TIG：公司成员的言行如果让公司形象受损，你们会怎么做？
张：这个属于个人行为的范畴，公司层面上不可能完全监控大家的个人社交媒体发文情况，但这并不代表公司鼓励或认可员工在自己的作品中夹带私货或歧视概念。
金：经过一段时间的整理，我们已经确定争议画面并不是出自A 的手笔，如果他确实在画中私自添加个人恶意，我个人是不会原谅他的，但这次确实不是他，而且原画也没有问题。
A 在Twitter 的发言，有部分关于女性主义的发言，Studio Ppuri 表示个人空间的发言与公司作品无关
张：当时很多人找来公司，然后网路上也有很多针对公司的批评，同时公司员工的个人资料不断被公开，相当于公司面临了全方位的攻击，如果不告诉大家A 并不在公司里，公司或公司职员可能都会陷入危险境地，后来公司Workshop 的照片被传到网路上，大家开始人肉搜索A 员工，而其他无关的公司员工也都被误会，同一时间我们除了要稳定人心，还要准时交付作品。
TIG：跟Nexon 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呢？据说外包收入有大约80% 来自他们。
金：过去9 年合作地非常愉快，承接他们的PV 制作单，让我们有很大的成长，但现在的情况搞得里外不是人，说实在真的很难受。
张：之前他们不仅很信赖我们，也很为我们着想，所以之前也特地把日程排开专门做《枫之谷》、《DNF》的Case，尽可能先做Nexon 要求的工作，而他们也会在过程中提供必要的协助。
金：现在我们在等与委托方碰面讨论，毕竟我们完全没有恶意，也有相关的资料，虽然现在产生了误会，但我相信会有时间来让我们澄清。
目前在游戏公告跟Youtube 频道中PV 都被撤下了，之前我认为在委托方有确定的动作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保持沉默，不过在这段期间我们已经变成了坏人，而且问题已经产生，也有看到很多人要求修正争议部分。我们并不打算敷衍游戏公司那方，我们只是单纯在做动画。
TIG：道歉声明发出之前有跟Nexon 讨论过吗？
张：当时我们有跟《枫之谷》的负责人打过电话，毕竟作为乙方我们不能不与委托方讨论就擅自采取任何行动。
当时Nexon 表达的态度是不确定后面事态如何发展，虽然给了一些建议但还是要求Studio Ppuri 能够在这件事情上给出明确的态度表示，所以我们后面就直接发出道歉声明了。
后面委托方毕竟已经发出道歉声明，表示作品上有不恰当的地方，我们作为乙方当然也不好直接反驳，所以我们也只好说会负起责任并修改不恰当的地方。
金：我个人已经有点年纪了，对强硬态度或法庭之类的词感到有点沉重，所以我当时也是认为需要发出道歉声明，游戏公司那边已经发出道歉声明了，到现在我们抱持的态度都还是希望可以解除误会。
TIG：在这件事情上你们希望后面如何发展？
金：我个人会觉得没想到这段时间的关系与能力积累，竟然会在一瞬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怎么说呢，动画的事还是用动画的角度来看就好，现在还有非常多动画创作者在刻苦坚持制作动画，但如果因为手势问题真成了禁忌，那么我们在动画创作上就会失去非常重要的元素。现在从委托方拿到的原画有些也是不恰当的手势，不过在动画原画阶段我们改成完全展开或是并在一起，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突出角色的特点，创造出精彩的画面。
这些事如果不是真心热爱真的做不来，即使是资深的动画师也会认为将游戏插画转成动画是一项很困难的动作，现在在我们这里工作的大家都对游戏充满热爱，每个人桌上都有《枫之谷》或《蔚蓝档案》的周边，这么热爱游戏的人会想在一些地方暗中植入不恰当的概念吗？
现在依然有人对我们的作品有误解，这些部分我们会持续做出说明，思想层面的问题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但关于动画的部分我会尽我所能回答，我们并不能为我们没创作的东西辩解，但如果我们的作品真的有问题的话，我一定会大方站出来说明，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我们会同意采访。
TIG：目前工作室还有多少员工？
张：有50 多人，这次事件也关系到了这50 多位员工的个人生计。
金：这50 多位员工都是对动画有信念，认真工作的人。
TIG：现在你们的信念是什么？
金：把画画好，以及画中无玩笑，一切都要认真对待
